土賊 第四十章 機關算盡

“老闆在屋裏，怎麽樣，這趟順不順利。”吳哥看我開啟車後座，露出碼放好的泡沫箱，臉上笑意更濃。

“唉，跟老闆交了差，您可得給我放幾天長假，要不是我機靈，估計你就看不見我了。”我沒有和吳哥細說我的遭遇，覺得我所經曆的這些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吳哥也不在多問，和我一起抱起泡沫箱，帶著我朝辦公室走去。

走了幾分鍾，我們便來到院子裏唯一亮著燈的屋子，說是辦公室，不過是兩張對坐的寫字桌，邊上放這一個破舊的沙發和茶幾，給配貨的文員辦公休息用的。

推開門走進去，就見屋子裏坐了三個中年男人，其中一個是我的大老闆，另外兩個我沒見過，但是看他們對老闆恭敬的態度，相比也是依附老闆討飯的人。

老闆手中夾著一顆雪茄，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前吞雲吐霧。

狹小的屋子裏全是雪茄的味道，嗆得我喘不上氣。

老闆看見吳哥領著我走進了屋子，每人手中都抱著泡沫箱，隻是抬了抬眼皮，操著粵版普通話：“後生仔，怎麽樣啊，出去一趟有沒有搞到些好東西呀，耿師爺呐，他怎麽沒有來。”

“他的人傷得挺重，離不開人，就讓我帶著東西過來了。”我帶著諂笑，將泡沫箱放在旁邊的辦公桌上，退到屋子中間迴答到。

“哦？有人受傷了嗎，那可要好好養傷了。”老闆隨口敷衍道，說完伸手一揮。

坐在他旁邊的兩個中年男人起身開始翻看五個泡沫箱子。

二人隻開啟了其中一個，舉起一個燭台，對著燈看了半天，然後從褲袋裏掏出了一個手絹，輕輕擦拭了幾下燭台上浮塵。

我看見兩人眼神中先是疑惑，後麵的滿臉的震驚，舉著燭台的不停端詳的那個中年男人的手已經開始顫抖，另一個中年人眼看他手抖得厲害，急忙舉起地上的泡沫箱讓他放進去。

兩個中年男人又將其他四個泡沫箱挨個開啟仔細看了半天，這次他們不敢再將東西從泡沫箱裏拿出來了，而是蹲在泡沫箱邊仔仔細細觀看。

屋中沉默了二十多分鍾，誰也沒有說話，其中一個中年男人轉身走到老闆身旁，彎下腰用手擋著嘴巴，耳語一陣。

不知道他對老闆說了什麽，老闆的表情先是一喜，緊跟著開始逐漸陰沉，中年男人的話講完，便迴到一邊坐下，不在去看屋子中間的五供一眼。

我卻心中狂跳不止，我發現我忘記了一個事，那就是香爐中的那塊金牌老耿並沒有交出來讓我帶給老闆，而是他自己藏了下來。

我心中不斷盤算要不要將金牌的事情對老闆和盤托出，咬了幾次牙想要張嘴，最終還是忍住了，隻當是老耿和我一樣忘記金牌的事情，想著一會迴老耿院子去找他要迴來，再交還給老闆，頂多挨幾句罵罷了，心中暗暗責備自己的粗心大意。

老闆沉默了半天，手中的雪茄也想不起抽了，在不大的屋子裏開始踱步，我們則用眼睛盯著老闆的步伐跟著他轉圈。

轉了半天老闆開口說道：“後生仔，跟我講講你們去哪了，經曆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屋子裏的人，又看了一眼老闆，用眼神詢問他當著這些人放不方便說。

老闆重新坐迴到椅子上，大手一揮：“講吧！”

我一五一十地將從老耿家出發，一直到下山迴到瑪蘇家中的經曆講述了一遍，老闆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歎了口氣強壓著怒火說道：“後生仔啊，你的江湖經驗還是太少了，你被姓耿的騙了。”

我聽完一愣，立刻反駁道：“不可能，他們怎麽有機會騙我，為什麽要騙我。”

“這墓裏肯定還有其他的明器，或者還有別的墓室，那個謝老七我見過，他壯得像頭牛怎麽會被咬一口就動不了了，還有你沒發現你失去意識的時間點都很蹊蹺麽，早不昏晚不昏，偏偏要開棺和從墓裏出來的時候昏，你不想想姓耿的是一個要錢不要命的老土賊，怎麽會到棺材旁邊了還不敢開棺，除非他早就知道棺材裏沒有東西，那他為什麽知道棺材裏沒有東西？因為有東西的地方他已經去過了，說不定你中邪也是老耿的手筆。”

我的大腦好像被重物撞了一下，嗡的一聲，眼中開始不斷閃過我們上山下墓的畫麵。

先是老耿在阿波耳旁耳語幾句阿波就失去了意識，後來又安排謝老七給我手槍安撫我的情緒與猜疑，之後我們過了金剛牆，謝老七被咬之後馬上告訴眾人他沒辦法活動了卻在我背上穩準狠地丟出四柄飛刀，再到突然安排矮腳虎用炸藥開墓將我炸暈，我清醒過來時已經跪倒在鐵棺之前，最後我不知為何就已經迴到地宮之上，被瑪蘇他爹捆在明樓前。

各種時間點都十分蹊蹺，我此時心亂如麻開口反駁道：“我們從墓裏出來之後，一直走在一起，他們不可能帶別的東西出來。”

老闆嘬著牙花子有些惱火地說道：“不是還有那個叫瑪蘇的麽，你在湖邊上睡了一夜，你知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迴去麽。”

我突然想起瑪蘇一直抱著的那個大布包，我一直以為那是瑪蘇父母的骨骸，現在想想如果真的有其他的明器被帶下山，那就應該是瑪蘇懷中的那個大兜子，再想到老耿開車出去了一天一夜，我開始脊背發涼。

“那他們為什麽還要把這套五供讓我給你帶迴來，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這東西值錢吧！”我心有不甘。

“這套五供值錢，並且很值錢，但你知道這東西代表什麽麽，這套明帝陵黃琉璃五供現在一共就有三套，隻要是行裏的人都知道在國家手裏，你突然搞出來第四套來，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一座明帝陵被開了，他媽的姓耿地拿在手裏不敢出手，他知道就算在我手裏我也不敢出手，隻要這套東西在我手裏，他準備出貨，或者他們被雷子盯上了，馬上就會放出風去，告訴整個行裏我手裏有一套黃琉璃五供，他媽的他這是把我推出來點天燈，拿我當凱子，媽的，老吳馬上去安排人，全廣州翻這兩個老家夥，別讓這個王八蛋跑了。”老闆越說越激動，將還剩半截的雪茄摔在地上，衝吳哥吼道。

我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心中仔細想著老闆說的話，但我覺得老闆說的對，但也不全對，但是問題出在哪裏始終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