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有鬼,他們就是鬼,他們就像活了的紙人一樣,他們要找替身,要我去替他們死,一定是這樣。”我如同茅塞頓開一般,不斷地在大腦中和自己對話,潛意識裏的求生**不斷地告訴我要自救,要活下去。
不知誰聽見了我內心的苦求,我手中抓到一片冰涼,一隻短刀出現在我的手中,我覺得這把短刀似曾相識。
我反手握刀,開始朝著眼前的眾人胡亂劃砍。
掐著我脖子的謝老七似乎被我手中的刀劃傷了胳膊與臉頰,沒有流出鮮血,而是在不斷向外爬著一隻隻蠼螋,蠼螋掉落到我的雙臂上,不斷朝他身上爬來。
謝老七陡然鬆開了他僵硬的胳膊,我如釋重負般跪倒在地,不停地咳嗽起來,掙紮著站起身,轉頭看向身後的車門。
此時透過車窗已經看不清小哲那張詭異的臉。
隻有滿車廂黑乎乎的蠼螋,它們在不斷撞擊車玻璃,想要衝出來瓜分我身上的血肉。
散開的眾人,見我跪倒在地,又緩緩地聚了過來。
跪在地上的我,借著月光猛然發現,他們的褲腿下麵竟然沒有腳和影子,他們就這麽飄在地麵上。
他們是鬼。
我再一次確認,顧不得喘氣,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繼續用手中的短刀左右劈砍,我隻想衝出這個鬧鬼的院子,逃到人多的地方。
我知道,鬼怕太陽,馬上就要天亮了,天亮我就得救了,一定要堅持到那個時候。
我揮刀再次逼退了眾人,轉身朝院門跑去,一隻手馬上就要觸控到門栓,我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生的希望,隻要推開這扇門,那院子中的鬼怪就不會再對我產生什麽威脅。
突然我感覺到脖子被什麽東西死死勒住,止住了我要推開院門的身形,把我的身子開始朝院子裏拉。
我不想這麽被拉迴院子,心中覺得院子裏老耿一夥人想要把我拉迴去吃掉,就像蟲潮分食小哲一樣。
我不斷用力抵抗著繩子上傳來的拉力,方纔的被變成鬼的謝老七掐住脖子時,感受到的窒息感再次出現。
就在我與勒住我脖頸的繩子不斷角力時,身後突然傳來老耿低沉,含怒喝罵:“夠了!”
話音剛落,我感覺自己的後腦被什麽東西重重敲了一下,整個身子不斷地癱軟,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膝蓋狠狠砸在地麵上。
腦後遭受重擊的那一刹那,眼前的景物開始渙散,眼前的院門開始逐漸開始破碎,扭曲。
月光突然一暗,消失不見,眼前漆黑一片。
片刻後再度出現亮光,不再是慘白的月光,而是一束昏黃的手電光。
借著發黃的手電光,我看清此時自己正跪在地上,脖子被一截繩索死死勒住,一隻手筆直地朝前伸去,我明明記得剛纔要伸手推開小院的大門。
而我眼前,此時哪裏有什麽院門,在本來應該是院門的位置,現在擺放著一個碩大的鐵箱子,鐵箱子上麵四個角被四根人頭粗細的巨大鐵鏈牢牢固定在墓室券頂的四角之上,下麵的四個角與上方如出一轍。
八根大鐵鏈拴住鐵箱子繃得筆直,將鐵箱子懸掛在整個墓室的中央。
我就跪在鐵箱子前,手掌距離鐵箱子底部隻差幾公分。
還沒緩過神來,我後腦上的頭發被人一把薅住,腦袋驟然向後一仰,視線從平時變成仰視。
老耿麵板幹枯的那張臉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他的臉色含怒,仔細在我的臉上打量一圈,又伸手撐開我的眼皮,仔細盯著我的眼球觀察。
“媽的,你還瘋不瘋,你要是還瘋,我就把你捆起來。”老耿口中帶著怒意。
我此時大腦還沒完全搞明白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隻是頭發被扯,脖子被繩子勒住,覺得有些難受,本能地左右搖了搖頭。
“放開繩子。”老耿朝我身後喊了一聲,鬆開抓住我的手。
我脖頸間一鬆,肺部灌進巨量氧氣,一時難以承受,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老耿隻是鬆開了手,身子卻沒移開,仍然站在身側,眼底帶著戒備地看著咳嗽不止的我。
等我的咳聲漸漸變小,老耿冷冷地問:“你剛才跑出去都幹什麽了,為什麽突然發瘋一樣衝進來,用刀胡亂砍人。”
我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將方纔自己經曆的一幕講了出來。
“你是說你的尋呼機剛才響了?然後上麵出現字寫得有鬼?”老耿聽完我所講,問道。
我點了點頭,伸手就去解掛在腰間的尋呼機,當我的手碰觸腰間,卻沒有摸到平日裏掛在腰間的尋呼機。
“你根本就沒帶尋呼機來,從廣州出發的時候,我就問你怎麽不帶著你的尋呼機了,你就說這是寶貝出了廣州也用不到,不能帶進山,你現在說你看見尋呼機上的資訊,你見鬼了嗎。”末了老耿歎了聲氣:“到底還是中招了。”
我恍然大悟,記起來在廣州出發前和老耿的那一番對話,不再糾結傳呼機的事,立刻詢問道:“中招?中什麽招,到底發生什麽了,還有,這個鐵箱子是什麽東西。”
老耿語氣再次迴複成平淡:“這就是後殿裏的棺槨,咱們被耍了,墓裏隻有這麽一個棺材,陪葬都看不見,好像專門給咱們這種人留的,發生了什麽你自己迴頭看看吧。”
我茫然扭過頭,隻見東子被他自己的飛虎爪吊死在吊起棺材的一根鐵鏈上,死狀淒慘,飛虎爪的一根鉤子,從他的下巴插入嘴中,又從人中處穿了出來。
舌頭長長地吐了出來,眼白上翻,下方的地麵上全是排泄之物,此時正在半空之中不斷擺動。
而矮腳虎此時滿身全是被刀劃傷的痕跡,手中扯著一條繩子,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平時炸墓都是老七動手,矮腳虎第一次點炮,搞不明白火候,爆炸聲太大,把我們震暈了過去,醒來之後,就看見東子在鐵鏈上吊死了,剛要去解東子,你就從外麵衝進來,朝鐵棺材上撲,矮腳虎攔你被你劃傷,隻能用繩子把你拴住了,你得謝謝矮腳虎救你一命。”老耿在一旁解釋道。
我看矮腳虎快被我劃成血人了,臉上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再加上被蠼螋夾穿的窟窿,慘不忍睹,心想矮腳虎以後娶媳婦可難了。
我艱難地撐起身子,感覺全身痠痛,力氣被抽空一般,跌跌撞撞走到矮腳虎身旁坐了下來:“謝謝兄弟了,大恩不言謝,出去了,我一定給你找一個像張曼玉那麽漂亮的媳婦。”
矮腳虎嘿嘿地朝我傻樂兩聲,也沒搭茬,他似乎一直都很喜歡笑,老耿所有徒弟中,我最喜歡矮腳虎,因為他憨厚,肯幹臉上總是憨厚地傻笑。
我叉著腿坐在墓室的地麵上,指著眼前被八根鎖鏈栓死,吊在墓室正中央的巨型棺材,問向老耿:“這到底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