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差一點被蟒蛇勒死的經曆,給我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在那之前的我是一個生冷不忌的人,在我印象中從來沒有怕過什麽,但從那以後,我對蛇產生了極大的恐懼感。
尤其記得在2010年之後,電視上播過一個廣告,具體什麽品牌我忘了,但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一輛汽車在柏油路上急速行駛,然後輪子下方的公路突然碎裂成為一條巨蛇的身體,巨蛇傲然而立,張開巨嘴,那輛汽車騰空躍起從巨蛇的嘴巴中穿了過去,好奇的讀者朋友可以去網路上搜尋一下看看。
當時正值夏季,天氣炎熱,我光著脊梁懶在出租屋的床上,漫無目的地用遙控器換台,正巧看見這條廣告,當大蛇出現的那一刻
一股觸電的感覺從腰間擴散全身,麵板上全是雞皮疙瘩,汗毛根根直立,不住地打起擺子,大腦中一片空白,如同被剝離了魂魄,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似乎都不屬於我,想要換走頻道,遙控器就在手中,手指卻怎麽也按不下去按鍵。
後來知道這種感覺有個學術名詞,叫做強直靜止,是哺乳動物都有的生理反應,大概是遇到無法抵抗的危險是,大腦開啟的自我保護功能,我不理解這種防禦機製到底有什麽好處,但是惡果是顯而易見的,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俗語說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謝老七刨開蛇腹之後,我看見的蟒蛇肚子中空空如也,也就明白為什麽蟒蛇在這麽多人都在附近的情況下還要襲擊自己,肯定是許久未找到食物,餓得發急了。
可謝老七和站在我身邊的老耿臉色有些不好看,謝老七刨開蟒蛇下半部分後,發現蛇的子宮附近有十幾個半透明的蛇卵,正在蠕動,看樣子是剛剛受孕不久,蛇卵此時還沒長出蛋殼。
“這畜生剛懷了崽子,咱們要小心些了,看來附近還有一條公蛇。”謝老七滿身血汙地隨手將斧頭丟在一旁,對老耿幾個徒弟吩咐道:“你們幾個找個好點的地方,拆點肉下來,晚上吃蛇肉,長這麽大的蛇我可是第一次見,絕對的大補”
吩咐完,轉過頭看向滿臉都是幹涸血汙的我:“走吧咱倆找個地方洗洗去吧,太臭了。”說罷扭身邊走。
我也快要忍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腥臭味道,點了點頭,跟在謝老七的身後向外走去。
謝老七林子中尋水的本事不如我,走了一會就變成我頭前帶路,謝老七在身後跟隨。
走了七八分鍾的樣子,發現了一條小溪,我蹲在溪邊開始洗臉,現在沒有條件洗衣服,隻能把麵板上的血汙洗幹淨後,用手沾著溪水在外套上輕輕擦拭,還好的是進山前在瑪蘇家裏,全體人員已經換上了登山服,登山服的麵料不透水,一會的功夫將身上的血水擦幹,但是刺鼻的腥臭味,還是難以祛除。
看見謝老七在溪邊忙活了,我開口問道:“七叔你練過多久刀啊,剛才你砍蛇頭的時候我可看見了,那兩刀的勁頭,準頭可不是一般人能砍出來的。”
謝老七撇了撇嘴:“你個小王八蛋,現在知道叫七叔了?怎麽不一口一個他媽的,一口一個謝老七的叫我了,一臉賤樣”
我聽得出來謝老七對我這兩天對他的態度有些不滿,心中略帶歉意,有些尷尬地說道:“剛才被勒得大腦短路了,您別見怪,再說這不是知道七叔您是有真本事的人麽,剛才的第二刀,快擦著我眼球過去了,這分寸的拿捏,沒有個幾十年的功力,我看練不出來這準頭。”
我衝謝老七豎起大拇指。
謝老七被我一臉諂媚的模樣逗得輕笑了幾聲:“你小子屬狗的吧,臉變得比狗都快,誰有本事就尊重誰,誰沒本事就踩著誰,你也不想想,在天底下討口飯吃的有幾個沒有真本事的,你就那麽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小心以後吃大虧,還有嘴上得有點把門的,別張嘴說話就罵人,我看你的歲數,我比你老子小不了幾歲,天天張嘴閉嘴謝老七,你也不怕折壽。”
我見謝老七的語氣也緩和了下來,連忙表現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謝老七停下手裏的動作,仰著臉看著天空,滿臉迴憶地說道:“十二歲我就開始練刀了,小的時候練小刀,大了就練大刀,算下來也練了三十多年了。”
“那你是不是和小說裏的那些刀客一樣,能把刀舞的水潑不進,密不透風?”我心中有些佩服。
“那都是小說,哪有那麽厲害,不過是準頭比平常人好一些,動作連貫些,你在部隊當兵,應該也係統地練過刀,知道遇敵過程中刀的作用最多防防身。”謝老七迴答說。
我不置可否,謝老七繼續說道:“你這小子腦子聰明,五哥說你想事情想得快,就是容易把事情想歪。性子招人喜歡又招人討厭,不過五哥也喜歡你這個性子,我們都是老江湖了,從小跟著師父長大,性子沒你活泛,以後要是能磨煉磨煉,會是個有大出息的。”說完站起身子,撣了撣褲腳,便往迴走。
我也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幾米外的謝老七突然站住了身形,轉過身來看了看我,看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謝老七看了我幾秒鍾,伸手朝後腰摸去,將手槍抽了出來,隨手扔給我:“五哥讓我給你的,讓你拿好防身,還讓我告訴你,沒事別尋思那些有的沒的。”末了又說了句:“這東西會用吧,不用我教了吧。”
我接住手槍,撥弄了兩下保險,上了兩下膛,又退出彈夾看了看,彈簧滑膛都不生澀,看樣子謝老七日常維護保養得不錯。
“子彈就這麽幾發,最近不太好買這東西,你穩妥著保管,不到非常時候不要動用,出山了再還我。記住我說的話,槍有時候握在手裏不開才叫槍,開了之後就變成鐵疙瘩了。”謝老七繼續往迴走去,邊走邊說。
這句話雖說是我引起來的,但是謝老七已經跟我講了兩次,明裏暗裏都在告訴我不要輕易開槍,但也沒有明說究竟什麽時候適合用手裏的槍,看謝老七轉身就走,沒有給我問訊的機會。
我覺得老耿安排謝老七把槍給我,大部分是為了安撫我的情緒,與對我示好,告訴我他們對我沒有惡意,既然沒有惡意,那便不再多想。
二人一起迴到大部隊所在的地方,老耿遠遠地衝著我點了下頭,我也呲牙衝著老耿笑了一下。
從溪邊迴來時,老耿的幾個徒弟已經從蟒腹上取下幾塊生肉,對於謝老七的安排,我並不覺得匪夷所思。
他們此行的目標不確定,身上物資有限,能在山中多獲得一份食物,便能多停留一天,找到大墓的機會便能更多一分。
巨蟒的屍體被隨意地丟在一旁,冷靜下來的我本能地繞開蟒屍,與老耿等人湊到一起。
“附近可能還有大蟒,我們不要再此過多逗留,收拾幹淨我們就出發,找個安全的地方紮營。”老耿說道。
眾人轟然稱是。
本來就是臨時歇腳,眾人不需要過多整理,便可以繼續前進。
依舊是老耿帶路,一路歇歇停停直到天空中已經有月亮的虛影,方纔找到合適紮營的位置。
老耿用手杖拄著的,氣喘籲籲地說:“今晚就在這紮營了,你們輪番守夜,每人兩個小時,老七和文子,你兩個看淩晨。”說罷便找一處石頭坐下。
進山已經三天,一路走來我的感觸便是山石越來越多,土地越來越少,山林間的樹木也越來越矮,這也證明我們所處位置的海拔正在不斷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