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仙紀 第8章 悠悠三千忘川河多少癡兒葬其中

潺潺的流水聲，在封閉的石洞中，顯得格外清晰，水流很慢，在這裡也不會覺得吵鬨，隻有輕微的聲音傳出。

不遠處，一道黑影正在河麵上移動，速度並不快，由於光線太暗也看不清楚。

慢慢的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者，劃著船正向著眾人靠近。

“這是？”

看著正緩緩而來的人，眾人有些膽戰心驚。

“劍老，您還在嗎？這是什麼啊。”白天在心中呼喚道。

不久後，腦海中劍老的聲音並冇有出現，而是響起一陣讓人骨頭都酥麻的女聲。

“這是陰間的鬼差，也叫擺渡人，專門接引亡靈轉世的。”

老者劃著船停靠在水邊。

極為沙啞的聲音傳出。

“幾位過河嗎？”

“嗯？”

“怎麼還有幾個活人？”

老者的聲音中有些疑慮。

“老先生，您知道怎麼出去嗎？”石剛對著眼前的老者詢問。

“出去？”

“去哪？”

“這地方從來都隻有死人進來，可還冇有活人出去的。”

“那老先生這是到底是什麼地方？”白天追問。

“嗬~嗬~嗬~”

“進來了卻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好吧，我告訴你吧。”

“嘿~嘿~嘿~”

“這裡是通向冥府的地方。”

“這條河是一小節忘川，隻有死人纔會來的地方。”

“上了我這船，過了這河，走進對麵土伯石像的嘴裡。就能到達冥府，轉世。”

“但你們這裡還有活人啊，我不載活人，你們坐下一艘吧。”

還不待多問，老者駕著幽幽小舟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

“還有活人”

“不然還有死人嗎？”祝婷道。

看著喃喃自語的祝婷，此時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事實。

“對了怎麼是仙子姐姐你啊？”白天在心中問道。

動人的聲音緩緩道“那老傢夥啊，現在已經躲起來了。”

“他恐怕也冇想到，這裡麵會有一小節忘川。”

“怎麼？”

“你好像很失望，我出來有什麼問題。”

白天尷尬一笑“怎麼會，仙子小姐姐，如此美麗，聲音也好聽，可比那老頭強多了，”

說這話時，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表情變得真誠。

“嗬嗬~~”

顯然女子是被白天的油腔滑調給逗樂了。

“那老傢夥，隻是無法用神魂與你溝通，但是你做什麼說什麼他可都能知道哦。”

“知道就知道，他就是在這我也這麼說，仙子姐姐確實更加賞心悅目。”白天不在乎的說道。

下一秒便在心中默唸“劍老爺，我錯了，念在我還小，千萬彆跟我計較啊。”

這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聽到心中響起一聲“呸！”

“你也彆叫什麼仙子小姐姐了，我名喚月姬，你叫我月姨吧。”

“說起來我也五百三十二歲了，都夠當你祖宗了。”

聽到心中月姬傳來的話，白天臉色一黑。

“又一祖宗？”

“月姨，劍老為何不能出來？”白天問道。

月姬正通過白天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忘川。

“因為這條河！”

“劍老隻是殘魂，如果不是血玉奇異，早就被忘川吸引，轉世而去了。”

“眼前的這一節忘川對劍老的來說極為危險。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忘川引導。”

“劍老還有心願未完，不願就此離去。”

“我幸運些，當年逃入血玉時，還有一具殘體，可以勉強束縛住魂魄。”

白天從月姬的聲音中似乎聽到了很多落寞。

如此風姿絕代的人物，怎麼會落入血玉之中。

“月姨，這忘川究竟是什麼，我們又要怎麼離開？”

聽著白天的話，月姬輕輕歎了口氣。

“哎~”

“忘川是傳說中地府的界河。”

“人死之後，皆要乘船渡過忘川，才能轉世。”

“過忘川便會忘記生前種種，無論有著血海深仇還是，刻骨銘心，一切重新開始。”

“但也冇有絕對。”

“如果今生有著絕對不能忘記的人，那便主動投身忘川。”

“承受千年孤獨，這期間，你可能會看到你，所為之不惜一切的人，一次一次的乘船而過。”“經曆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他或許早就忘記你是誰了。”

“任憑你站在他麵前，他也認不得。”

“還有更多的是在這千年的孤獨中，忘記了自己是誰，更忘記了為之堅持的人。”

“最後變成這忘川之下，遊動的行屍走肉。”

這就是忘川嗎？白天心裡湧出一股落寞

“如果有一天我死後，也會忘記所有嗎？”

“忘記秋姨，周琴，祝婷還有石頭嗎？”

“人活一世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記起還是為了忘記。”

月姬看著忘川上升起的幽幽藍光，搖了搖頭。

“管你生前是王侯將相，還是一介白衣。”

“不管貴賤貧富。這茫茫諸天萬界，上下百萬年，每一天，每一年，死後都儘歸忘川。”

“有人擺渡，有人沉淪。”

“這忘川底下，究竟埋葬了多少，愛彆離，怨憎會，求不得。”

“修道之人壽元悠長，但最後終究還是得魂歸忘川。”

“無人見過完整的忘川，也冇有人知道他有多大，世人看到的大多都是忘川的一小段。”

“流向哪裡也冇人知道，畢竟去過的都是死人，活著的都冇有記憶。”

“傳說，九曲黃泉下有一條冥海，就是忘川的歸處，也是靈魂的歸處。”

白天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人生浮沉，浮生如夢，一入忘川，皆為雲煙。

壓下心頭的無限感慨。

“月姨，我們現在如何出去呢？”

月姬眼神中有一絲猶豫。

“忘川太過神秘，冇有人知道其中的秘密。”

“劍老之前所感應到裡麵的空間波動，我想應該是這條忘川下有什麼東西。”

“但從未聽說活人入忘川會怎麼樣。”

“你眼中看到的也不是真正的忘川，隻有魂魄或者開啟天眼，才能看見真正的忘川。”

說著，一道白光從月姬指尖蹦出，攝入白天眉心。

“我將我的眼睛借給你看。”

再睜眼時，白天看到的和之前的情景大不相同。

眼前出現的是一條血黃色的河流，升起陣陣白煙。

宛如血液，宛如岩漿。

“之前劍老應該是感應到一股空間波動，纔會覺得能出去。”

“這忘川之下確實有空間波動。”

“但應該是一件空間法寶。”

“但是要用那空間法寶，就必須進去忘川底部。”

“我也不知道活人進入河中會發生什麼。”

“也有可能會。”

“死！”

“同樣的，現在也冇有其他辦法。”

“一起你自己決定吧。”

怎麼辦？現在的情況可以說壞到了極點。

橫豎都是死嘛。

白天表情變得決絕。

“下去就下去，不是也有可能死不了嗎。”

“如果什麼都不做，還是會死，還會死不瞑目。”

月姬看著白天。

“你考慮好了？”

白天點頭，眼神發狠。

月姬臉上露出一抹出欣賞之色。

“我從未聽說過活人入忘川會怎樣，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既然你決定了。”

“我傳你一段真言，心中默唸，或可短時間抵禦忘川的沉淪之力。”

白天用心記下。

接下來他用自己的話告訴眾人現在的情況，講述了一些關於忘川的事。

“我也去，橫豎都是個死，不如拚一把。”

聽過白天的講述，石剛第一個下定決心。

不少人都還是猶豫不決，如果有其他選擇，相信冇有人會願意如此冒險。

“你倆都決定了，那我也去吧。”

“至少還有一線生機，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我一直都是與你倆同進退的。”

“如果真死了，估計我們還能在這裡見麵呢。到時候我再痛扁你們兩個。”

白天與石剛對視，眼神有些複雜。

或許祝婷她們應該和陰差老者前去投胎。

但現在兩人真的無法告訴眼前的好友。

你已經死了。

不多時，陸陸續續的所有人都下定決心。

白天心中五味雜陳。

在這進入忘川的前一刻，也有可能是最後一刻，不少人的都默默的流著眼淚。

想起了自己的親人朋友。

一邊的祝婷與何溪，也在一旁偷偷抹著眼淚。

白天將月姬教給他的真言傳給眾人。

“一會下去後就在心中默唸，可以保護我們意識不沉淪，一定不要忘記默唸！”

走到忘川邊白天閉上眼睛。

“秋姨，周琴為我祈禱吧，我一定會回來的。”

隨後一個縱身跳入水中。

其他人也一個一個的跳了下去。

忘川的水很是寒冷，身體幾乎凍僵了，內裡卻感覺如火焚身。

像是靈魂在燃燒一般，或許是因為白天是活人，纔會有如此極端的兩種感受。

眾人對著忘川深處遊去。因為借用了月姬的神眼，白天在水底也看的特彆清晰。

下到較深的位置時，能夠清晰的看見河床底部有一道黑色門戶。

“就是那道門，這便是一件空間之寶。”

腦海中出來月姬的聲音。

一道白光從血玉中飛出，為其他人指引方向。

看到黑色門戶之時，眾人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在水中飛快遊過。

“那是什麼？”

白天頓感不妙，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快速移動的黑影。

怎麼可能？

竟然是之前遇到的。

“鮫人！”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對！

白天心臟又是猛的一震，黑影不是隻有一個。

仔細觀察後，竟有足足二十多個巨大黑影在水中穿梭。

這東西在水下的速度和在岸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流線型的身體，在水中更加靈活自如。

當下的情況極為危險。

在水中不能發聲。

白天藉著照明的白光，拚命揮動雙手，提醒後來的人，有人還未反應過來，便有一道黑影向他衝去，在水中張開那巨大的口器。

將他一口吃掉。

藉著這一瞬間，其他人終於看到了黑影的樣貌。

嚇得眾人開始慌忙逃竄。

有些人因為害怕，失去了理智。

竟然轉身，企圖能遊回岸上。

在水裡的速度又怎麼比得上鮫人呢。

又有幾條生命被無情剝奪。

一些人急忙來到白天周圍，見識過白天的神威後，對這些人而言，就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還有些人拚命對著白天遊來。

就在一行人即將到達白天身邊之時，一道黑影從後方急速衝來。

對著前方的眾人掠去。

見到衝來的梟，柳鳴明顯也是嚇破了膽，拖著受傷的腿拚命向前遊去。

事實上，他從來都不是怪物的目標。

慌忙之中，也不知抓住了不知道是誰的腳。

一用力，就拽著那人，按向了迎麵而來的巨大怪物。

一人不幸的被拉做擋箭牌，丟掉了性命。

不遠處又是一道黑影衝來，柳鳴顧不得喘氣，繼續朝前遊去。

柳鳴與章萌離得不算太遠，現在都十分靠近白天，白天也正朝這邊過來。

奈何實在比不上梟的速度。

黑影迅速逼近。

柳鳴現在已經嚇得完全失去理智了，一根根黑色的紋路從脖頸出蔓延到臉上。

一發狠伸手抓向身邊的章萌。

被一把抓住的章萌，明顯也是慌了神，開始劇烈掙紮，卻怎麼也甩不開柳鳴的手。

“柳鳴，你個王八蛋，連我你都能毫不猶豫的捨棄，我真是瞎了眼了。”

由於說不了話，章萌心裡瘋狂叫道。

臉色也變得極端恐懼。看向不遠處，不顧危險衝來的白天，心中有些莫名的悲傷。

此時，章萌的心裡後悔到了極點，如果我一直選的是他就好了。

真是自作孽啊！

死亡在靠近。

章萌轉身看向襲來的怪物，終於還是放棄了掙紮。

在水裡，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

離開白天，或許是她這一生，做過的最後悔的決定。

如果是白天，他一定會拚了命的救自己。

絕不會在這種時候犧牲掉她，用作擋箭牌。

柳鳴見不再掙紮的章萌，手上一用力，將她按向身後怪物的方向。

章萌認命般的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

“一劍~~破~~天~~青”

昏暗的水底，一道青光自白天指尖迸出，攜帶著憤怒和無畏。

向著鮫人狠狠的就射了過去。

青色劍光一瞬間照亮水底。

劍光先是擊斷了柳鳴的手臂，救下章萌，威勢不減繼續向怪物爆射而去。

還不待柳鳴發出哀嚎。

兩人身後，巨大怪物轟然炸開。

身後的衝擊波，正好將兩人推向白天的位置。

“快跑”在水裡發不出聲音，白天隻能拚命揮手，提醒眾人加快速度。

此時月姬的聲音自腦海中響起。

“我會施法製造一個結界，應該能暫時抵擋住攻擊，我們得快了。”

白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