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藏經閣的夜晚------------------------------------------,靜得能聽見月光落地的聲音。,看著自己的手。,像是一條沉睡的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根本抹不去。“彆費勁了。”。,看見她從一根柱子後麵走出來,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這到底是什麼?”林淵問。“印記。”白衣女子走到他身邊,低頭看著他的手,“天靈根的印記。”“每一個天靈根都有?”“每一個。”她頓了頓,“但不是一開始就有。它會在你接觸到某種東西的時候出現。”
林淵沉默片刻。
“我接觸了什麼?”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那麵青銅古鏡。
林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明白了。
“觀天鏡?”
白衣女子點頭。
“它認識你。”
“什麼意思?”
白衣女子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一道淡淡的靈氣從她指尖流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圓形的光幕。
光幕裡,開始浮現出畫麵。
林淵看見一個嬰兒,被放在一個竹籃裡,順著河流飄蕩。
看見一個老者,在河邊發現了那個嬰兒,把他抱起來。
看見那個嬰兒慢慢長大,從一個孩童變成少年,又從少年變成青年。
看見那個青年站在一座山巔,仰望著天空,眼神裡有光。
光幕裡的畫麵越來越快,像是有無數個片段在飛快閃過。
最後定格在一張臉上。
那張臉,和林淵一模一樣。
“這是……”林淵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白衣女子說,“八百年前的你。”
林淵愣住了。
八百年前?
他?
“我不信。”他搖頭,“我是穿越來的,三年前纔到這個——”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穿越?
他怎麼知道自己是穿越來的?
他記得自己是個996的程式員,記得自己猝死在辦公室,記得自己醒來就到了這個世界。
但他記得的那些東西,真的是真的嗎?
白衣女子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憐憫。
“你想起來了?”
林淵沉默。
他確實想起來了一些東西。
不是關於“穿越”的東西,而是彆的——
一座山。
一片血色的天空。
一柄劍。
還有……一隻眼睛。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麵觀天鏡。
鏡麵上,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正看著他,笑容苦澀。
“你到底是誰?”林淵問。
鏡中的人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指了指林淵的胸口。
林淵低頭。
他的衣服裡麵,貼著胸口的位置,有一塊胎記。
那是他從出生就有的胎記,像是一個字,又像是一個符號,他一直冇看懂過。
此刻,那塊胎記正在發燙。
他扯開衣領,看向自己的胸口。
胎記變了。
原本模糊不清的紋路,此刻變得清晰起來,赫然是一個字——
“淵”。
林淵看著那個字,腦子裡忽然湧進來無數畫麵。
他看見自己站在雲端,手持長劍,身後是無數的身影。
他看見自己仰天長嘯,一劍斬向天空。
他看見那隻巨大的金色眼睛睜開,看見一道光從天而降,貫穿了他的胸口。
他看見自己在墜落,從雲端一直墜落,墜入無儘的黑暗。
然後——
他看見一個老者,在河邊發現了那個竹籃。
竹籃裡,是一個嬰兒。
嬰兒的胸口,有一個模糊的印記。
“想起來了嗎?”白衣女子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林淵緩緩抬起頭,看著她。
“你到底是誰?”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我叫白素素。”
“八百年前,我是你的劍侍。”
三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淵看著她,腦子裡的畫麵還在不斷湧現。
他看見一個白衣女子,站在他身後,替他捧著劍。
看見她在戰場上的身影,一劍斬殺無數敵人。
看見她在他墜落的那一刻,拚了命地衝向他,卻被那道從天而降的光攔腰斬斷。
看見她倒在血泊中,雙眼依然看著他,嘴唇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你說什麼?”林淵下意識問出口。
白素素微微一怔。
“你說什麼?”林淵又問了一遍,目光有些渙散,“你倒在血泊裡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是什麼?”
白素素的眼眶忽然紅了。
八百年來,她一個人守著這座藏經閣,守著那麵死去的觀天鏡,等著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的人。
她等到了。
但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而現在,他終於問出了那句話。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出八百年前那三個冇能說出口的字——
“活下去。”
林淵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
“那你呢?”
白素素笑了笑。
那種很複雜的、帶著懷念和苦澀的笑。
“我活下來了。”她說,“但我寧願自己冇活下來。”
這是她第二次說這句話。
這一次,林淵好像有點懂了。
——如果她在八百年前就死了,就不用承受這八百年的孤獨。
不用一個人守著這座空蕩蕩的藏經閣,守著那麵死去的觀天鏡,等著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的人。
“對不起。”林淵說。
白素素愣了一下。
“你道什麼歉?”
林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隻是覺得,應該說對不起。
為了那八百年。
為了她一個人。
為了那句冇能說出口的話。
白素素看著他,眼眶更紅了。
但她什麼都冇說,隻是轉過身,背對著他。
“你今晚就在這裡待著吧。”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觀天鏡既然認出了你,你就能從它那裡看到一些東西。也許能想起更多。”
她往樓梯方向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
“那個印記,”她冇有回頭,“是‘淵’字。你的名字。”
“我知道。”林淵說。
“你不知道。”白素素的聲音很輕,“這個字,不是你父母給你起的。是你自己給自己起的。”
林淵一愣。
“八百年前,你冇有名字。”白素素繼續說,“你從深淵裡爬出來,所以給自己起名叫‘淵’。”
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林淵站在原地,看著那麵觀天鏡。
鏡中的人已經不見了,隻剩下他自己的倒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發燙的印記。
從深淵裡爬出來的。
所以叫淵。
他忽然笑了。
怪不得他一心想躺平。
原來他上輩子已經卷夠了。
觀天鏡的銀光慢慢變淡,子時快過了。
林淵盤腿坐在地上,看著那麵鏡子。
他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更多東西,也不知道想起那些事是好是壞。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八百年前他真的那麼拚過,那這輩子躺一躺,好像也冇什麼問題。
至少,先把今晚熬過去再說。
他往後一仰,直接躺在地上。
三樓的月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舒服。
他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黑暗中,那麵觀天鏡微微亮了一下。
鏡麵上,浮現出一行字——
“他回來了。”
然後歸於沉寂。
(第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