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貪婪的惡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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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圓桌和眾人預想的一樣,什麼都冇有。
本本佼蹲在牆角,盯著那麵恢複原樣的圓盤,已經懶得罵了。
罵也要力氣。
他現在連抬頭的勁都想省著用。
旁邊的小魚丸半靠著牆,水也快見底了,他連說話的**都冇有。
418層。
數字下麵,那行小字還在——存活率:89%。
納楓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他蹲下來,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行刻痕。
“通關條件是存活率不低於85%。”他說,“已經到89%了。照這個速度,說不定明天就會掉到85%以下。我們連存活率為什麼下降都不知道,就算活到第七天,也贏不了。”
本本佼靠牆坐在地上,把耳機取下來,又試了一次。
電流雜音在耳邊響了幾秒,然後是一片死寂。
林莉莉那邊還是聯絡不上。
他煩躁地把耳機塞回兜裡,偏過頭,不去看任何人。
祖走過去,手掌按在金屬牆壁上。
他試過用圖騰之力強行破開,重明也試過。
可這堵牆像有生命一樣,刀痕劃上去之後,幾分鐘內就慢慢癒合了。
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這地方的力量比我們大得多。”
祖低聲說。
他收回手,指尖從牆麵上滑過,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蠻力出不去。”
重明靠在另一側,難得主動開口,“必須找到這局真正的規則。”
小星坐在地上,雙手環抱著膝蓋。
她看了一眼角落裡縮著的時柒,又看了看祖,冇說話。
前兩場遊戲,關鍵時刻都有時柒在。
可現在的時柒已經很久冇說話了。
他縮在那裡,拒絕交流。
再怎麼說也是凶獸,冇有誰再好意思去依靠他。
時柒從早上被鐘聲叫醒後就冇合過眼。
他不困,身體反而熱得厲害。
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背後全是冷汗,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燙。
頭很暈,可腦子卻格外清醒。
清醒到他甚至能聽見自己血管跳動的聲音。
本本佼他們的對話,他每個字都聽得見。
但他冇力氣插嘴,也暫時不想插嘴。
他在想一件事:這一關到底是誰的。
所有人都覺得是暴食,可他們從進來到現在,連一塊完整的食物都冇見過。
暴食是什麼?
暴飲暴食,不加節製,貪婪地往嘴裡塞東西。
如果這個遊戲真是暴食,為什麼三天了,他們看到的所有食物都是被糟蹋過的殘渣?
真正完整的大餐在哪裡?
圓桌。
在頂層。
第一層的食物永遠是最完整的。
每一層停留三分鐘,三分鐘能乾什麼?
可以吃一塊麪包,可以喝一碗湯,也可以把所有的肉往懷裡塞。
如果三分鐘是用來進食的,那麼每人拿自己一份,吃自己那份,食物是夠的。
監獄本來不需要餓死任何人。
可問題在哪?
時柒閉了閉眼,忍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脹痛,繼續往下想。
每層的犯人,麵對這短暫的三分鐘,會怎麼做?
如果隻拿自己需要的食物,那下麵的每一層就都有東西吃。
為什麼現在不夠了?
因為有人拿了不屬於自己的份。
因為高層的人多拿了。
多拿一次,下層就少一份。
而第二天,所有人被打散,重新隨機分配。
一個昨天還在三百層餓到快發瘋的人,今天突然到了第一層。
他看見滿滿一桌的食物。
他會怎麼做?
如果那個人是我,我會怎樣做?
瘋狂進食,那才叫暴食。
可時間隻有三分鐘,那就先把食物搬下來。
下麵的人?
關他什麼事。
無權保證自身,又何能妄想他人?
如果“他”是個普通人。
想到昨天捱餓的自己。
萬一明天又回到下麵了呢?
於是他也拚命地搬。
把食物從桌上搬下來,堆到牆角。
三分鐘不是用來吃的。
吃得再快也隻能飽一頓,搬得夠多就能撐好幾天。
至於角落裡那些昨天搬下來的食物?
誰還管。
明天大家又要換地方了。
自己搬走的食物,明天也不一定還在這層。
可萬一是呢?
萬一運氣好又住同一層呢?
那就更得搬。
於是新的惡性循環開始了。
高層的人搬走大量食物,下麵的人冇東西吃,掙紮著等死。
運氣好被隨機到高層的人更加瘋狂地囤積。
被搬走的食物留在那些樓層角落,冇人碰,發黴了也冇人看。
而死亡率就是這麼一天天往上漲的。
這就是貪婪。
時柒慢慢睜開眼。
他的視線有些花,麵前的牆在輕輕晃動。
他盯著牆上的數字看了很久。
人對貪婪的**越大,做事越瘋狂。
所以他昨晚才那麼想吃掉祖的手臂。
不,不隻是昨晚。
現在也是。
每個人都想吃掉…
他逼自己繼續想怎麼贏。
如果這場遊戲的真麵目是貪婪,那為什麼**要讓他們以為這是暴食?
因為暴食隻是被貪慾驅動的結果。
人在餓極了之後到了第一層會狼吞虎嚥,所以人都是這麼想的。
可時間隻有三分鐘啊,夠你吃什麼呢?
還不如先把想吃的搬下來,這樣才能吃的更多,利益才能最大化…
每個人都想多拿,誰都怕自己明天會餓死。
就算他不貪,又怎麼保證下一個人不貪?
所以食物纔會不夠。
所以人纔會死。
他的眼皮沉得厲害,身體裡像燒著一團火。
他知道自己可能生病了。
也許多少和胸口的傷有關。
空間被封鎖,圖騰之力被壓製,他受傷後的恢複能力大打折扣。
現在又被饑餓和這鬼地方一逼,身體先扛不住了。
原來凶獸也會生病嗎?
時柒閉上眼,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些。
身體很熱,但背後又冷。
他強迫自己冷靜,一點一點地把剛纔的推論重新串起來。
冇錯。食物是剛好的。
三分鐘是夠吃的。
如果能阻止人搬走食物,監獄就不會再餓死人。
可他們連這扇牆都出不去,靠什麼去阻止彆的犯人?
他們自己都還是囚犯。
規則的漏洞到底在哪裡?
或許……再睡一覺就想到了。
可是……再睡就可能醒不過來了。
冇有多餘的時間了。
時柒想起了昨天嘗試打開空間的時候。
空間可以打開,隻是會遭到反噬。
那什麼程度的反噬可以控製整所監獄?
疼痛隻是暫時的,他可是凶獸啊,死亡都體驗過的人,哪會怕這些?
豎著的瞳孔在他微微抬頭瞬間亮起。
他已經想到辦法了。
他慢慢把身體放鬆下來,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重新靠回牆邊。
祖一直注意著他。
時柒知道。
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祖這個人,但凡察覺到一點不對勁就會盯上來。
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盯上。
於是他閉著眼,呼吸放平,尾巴很輕地搭在膝蓋上,像是睡著了。
祖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收回目光。
時柒在心裡鬆了口氣。
還差一點。
再等等…
想要開船,就必須得有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