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絲花 26

26

我在洗手間裡。

洗掉自己臉上，還有手上的血。

鏡子中女人的臉有些蒼白。

眼睛很大，眼尾又帶著一點下垂，所以瞧起來總讓人覺得溫柔又無辜。

我看著她，垂下眼睛。

重新打開手機。

有一條訊息，是對我一整晚冇有回覆的關心。

還好，還有件重要的事我冇有錯過。

我回了個自己冇事的訊息，並且表示十分期待今晚的晚宴。

......

晚上七點半，我坐車準時抵達了江家的宅邸。

江氏集團事實上非常龐大，內裡盤根錯節，單單是家宴。

彆墅門口的豪車就停了一整排。

我提起自己的裙子走上台階。

還未進去，就被人自身後叫住。

「你來乾什麼？」

是周璿。

她今天穿了一件珠紫色的禮裙，挽了一個盤發。

看起來雍容華貴。

而她身邊挽著的人，正是......好久不見的江琰。

見到我，他似乎也有些意外。

隨即，皺了皺眉。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倆。

太好了，演員已經到位了，那麼帷幕可以拉起了。

「我來參加晚宴啊。」

我輕飄飄地說。

「哈，你知道這是什麼晚宴嗎？」

「這是江家的家宴！你一個外人來乾什麼。」

周璿不可理喻地看著我。

隨後，狠狠的瞪江琰。

江琰的表情......看起來確實不是很好了。

他快走了幾步，要來拉我的手。

同時，壓低了聲線。

「你現在來這裡鬨什麼？」

「乖，先回去，大家都在看著。」

是啊，我們這的動靜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圍觀。

我環顧四周，人越多越好。

「不要碰我。」

「我不是來找你的。」

我躲開他想要拉我的手。

「張晚雨！」

他明顯壓抑著自己的脾氣，

「不要鬨了，你會懂事的對不對？」

「你除了找我還能找誰？」

「我承認，這幾天我確實有點忽視你，但你不應該直接過來。」

「鬨大了對你也冇什麼好處。」

台階上，他似乎覺得自己掌握了可以控製我的底牌。

看著我說：

「你再這樣，到時候你想讓我娶你，就更難了。」

......

而就在這時。

一道有些戲謔的低沉聲線不緊不慢地響起，

「江琰，怎麼回事，你想娶你嫂子啊？」

......

聽到這聲音。

江琰猛地愣在原地。

而四周，也開始逐漸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江寒序一身得體的西裝。

他似乎一出現就有將他人目光攏到自己這的能力。

低頭理了理腕錶，他自然而然的走過來牽我的手。

而後笑，

「介紹一下。」

「張小姐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以自己女伴的身份邀請她來參加的。」

「女朋友」這三字很輕。

但足以讓在場每個人心中落下一記驚石。

特彆是江琰，他好像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你......」

望了我半天，愣是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我朝他笑了笑。

因為有江寒序在，他甚至不敢造次。

回身，我跟著江寒序一起走上台階。

江寒序說的對，跟他待在一起，他人試探的目光就是會這麼強烈。

可他倒冇什麼顧及。

依舊微低了點頭, 在我耳旁說話。

瞧著像耳鬢廝磨般。

「胃還難受嗎？」

資訊裡，我是跟他說自己犯了胃病, 纔沒來得及回覆訊息。

我搖了搖頭, 跟他說。

「謝謝江先生替我解圍。」

「解圍？」

他笑了聲。

「這是宣誓。」

......

即使出現了些狀況。

但家宴還是照常舉行了。

江寒序領著我, 一一向人介紹。

這些年，我在藝術圈的地位並不低, 算得上知名人士。

也在一些高階場合磨練過自己。

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做事也可以滴水不漏。

江寒序在江家是特殊的。

他娶什麼樣的人冇人會管，倒真有不少老輩誇我們是郎才女貌。

郎才女貌嗎。

我低頭, 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

「怎麼了？」

江寒序攬著我的腰。

輕摟了下我, 問我。

我搖搖頭，笑著跟他說冇事。

血到底冇處理乾淨。

染了點在腕口上。

我把它翻折過去。

嶄新的白。

這下，那點殷紅。

就徹底看不見了。

尾聲

我和江寒序的婚禮。

在次年的一月舉辦。

成為他的妻子, 所能接觸到的東西, 就更多了。

至此，我擁有了足夠殷實的背景，而再也冇有人可以阻止我的腳步。

三年後，我的公司在香港掛牌上市，晚宴結束後。

站在陽台遠眺, 可以望見對麵燈火通明的維多利亞港灣。

背部多了些溫熱，是一件大衣，披在了我身上。

身後的人朝我說了什麼。

我搖了搖頭, 重新戴上助聽器。

示意他再說一遍。

江寒序失笑。

「上次醫生來不是給你看過。」

「你的耳朵，簡單的一個小手術就能做好了。」

我搖了搖腦袋。

「我不想做。」

「聽不見會很好嗎？」

他握著欄杆，正巧將我環在懷裡。

抬手懶懶地理著我的長髮。

忽地, 毫無緣由地問了我那個問題。

「晚雨。」

「說真的，你愛我嗎？」

我看著他。

有些不解, 漫不經心地說。

「怎麼了, 如果說不愛你，你要跟我離婚嗎？」

他笑了下。

「怎麼會呢，不得不說, 你很有手段。現在持著江家股份的百分之三十。」

「江琰跟他夫人不也被你送進了監獄裡嗎。」

「除此之外，幾乎半數的董事會成員都在你手下。」

「那是因為當初注資的時候我幾乎把我所有財產投進公司裡了呀, 現在擴大了而已。」

「江琰......那是他自作自受罷了。」

「董事會的成員比較信任我，大概是覺得我能帶領公司更好的發展？」

我歪了歪腦袋，看他。

「而且, 江寒序，這每一步, 不都是你看著走過來的嗎？」

「資源和利益的交換，促成了現在的結果而已。」

「還是說，你承認你小看我了？」

他點點頭。

眉目俊朗的男人，報複性一般, 輕輕舔咬了下我的鎖骨。

「我是冇辦法了。」

「我隻是想問你。」

「現在的我......還有讓你利用的價值嗎？」

「......」

江邊的晚風不痛不癢地吹進人心底。

我抬手。

插進他柔軟的黑髮間。

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隻是思緒飛離的有些遠。

我想起，很久前, 高中的某個下午。

我在網吧裡偷偷上網, 登上了學校的論壇。

有人在討論學校裡那幾個富二代誰最帥。

還說要開一個賭盤追一個女孩。

於是我打字, 在那條帖子下，留下了幾條匿名的留言。

【我知道一個賊合適的！】

【二班的那個，張晚雨, 她是貧困生，耳朵也聽不見。】

【我看她天天用個小靈通，肯定上不了網。】

【保證不知道這是個賭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