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薇一直覺得自己是最普通的工廠流水線女工,流水線上的節奏就像是人生脫軌前的某種暗示,每分每秒都在重複裡暗藏波瀾。
不過這一天波瀾來得有點離譜,來電是姐姐江百草——一個同樣平平無奇但倔得像牛的女人。
電話那頭哭得就像家裡老房子後的爛泥塘,糊糊的一片抽泣聲裡,江薇總算聽懂了。
姐姐江百草看中了老家一套房子,說好九十五萬全款拿下,對方同樣承諾包過戶費由他們出。
臨了要交全款的時候,居然說房產證不能過戶,隻能寫個條子就當過戶了。
江百草覺得蹊蹺,在老家多番打聽下,才明白那黑心中介跟黑心房東是一家的,他們靠著這種手段已經騙了不少外地人。
江百草雖然是本地人,但因為常年在外地打工,跟家裡親戚也不算常走動,故而買房子的事情隻是知會一聲,到時候喊大家去吃個暖屋飯。
江百草意識到自己可能遇上吃黑的了,覺得自己好歹是本地人,對方多少得顧及點。
結果對方非但不領情,更是揚言要找人弄她。
“你先等著,我馬上回去!”
江薇聽完立馬心疼又冒火,拿出手機趕緊找車,她離老家也就隔壁市,打個快車回家也就兩個小時,很快的。
她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但誰動她姐,她就跟誰急。
趕到時已是深夜,推開江百草租的那間破屋子門,就看見姐姐縮在沙發角落,兩隻眼睛腫得跟縫起來的核桃似的。“
他們說……說再鬨就找人弄咱們。”
江百草抖著手說,“要不……妹,咱們扛火箭跑路吧,我箱子都拎好了。”
江薇“唰”一下站起來:“跑?跑哪兒去?火箭?姐你科幻片看多了吧!”
火氣壓了壓,又問道:“找哥了冇,他好歹在老家還算混點人脈!”
江百草點點頭,紅腫著眼睛抽噎著:“問了,哥也去找了那家人,他們看到哥後,說隻能退兩成,已經很給麵子。”
得,欺人太甚!
她翻出手機,想了一圈好像冇人能喊,但手指停在“沈佑希”三個字上,腦子突然一亮。
說起來,沈佑希現在可是上市公司老總,派頭十足的那種。
江薇還記得,那是初中時班上一個瘦瘦小小的女生,家裡重男輕女鬨得凶,有一天沈佑希趴在桌上餓得發暈,是她把自己僅有的兩個包子分了一個給她,後來也三五不時偷塞饅頭給她。
多年後兩人還偶爾聯絡,沈佑希總說:“薇薇,我到現在都記得那饅頭的滋味。”
她聽了總笑:“得了吧,大魚大肉燕窩人蔘不夠你吃的,想那玩意乾嘛。”
江薇希望她能往前看,不要被原生家庭束縛。
這回她倒希望對方能不能念那個饅頭恩了。
電話一通,江薇劈裡啪啦把自家老姐情況一說,沈佑希那頭還在公司開會,背景都是鍵盤聲和PPT翻頁,聽了狀況立馬聲音一提:“黑中介?黑老闆?敢欺負我姐妹?等著,我叫人過去處理!”
不到倆小時,幾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開到中介公司門口。
江薇帶著江百草剛到,就見幾個西裝筆挺的人從車上下來,領頭的禮貌一笑:“沈總派我們來處理。”
那架勢,讓江薇刹那間想到了“殺雞用牛刀”——太誇張了,但不得不說,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