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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4
義莊的日子比青樓好過。
死人不會動手動腳，不會嫌我臉上有疤，更不會往我茶裡下藥。
每天做完了就在後院灶上煮碗麪，吃了睡覺。
一年過去，趙掌櫃跟衙門搭上了線。
刑場的死囚冇人斂骨，出的價比尋常高出一倍。
旁人不敢接，都說死囚怨氣重，克人。
我接了。
我早就是賤籍了，死囚克不死我。
從那以後，京城菜市口凡有斬刑，都是我去收屍。
斬首的好收，縫一圈就完事。
淩遲的費勁，得先拚，再縫。
腰斬的居中，上下兩截對齊，縫合斷麵就行。
手藝越做越純熟，名聲也傳出去了。
有錢人家的死囚，家屬想要全屍入葬，就來找我。
一具二十兩，不還價。
日子就這麼過了三年。
三年裡我聽過幾回沈昭明的訊息。
頭一回是他跟丞相之女定親，京城人人都說這樁婚事好。
才子配佳人，天作之合。
第二回是他入了翰林院，據說深得聖上賞識，前途無量。
第三回是他上摺子彈劾戶部侍郎貪墨，朝堂嘩然。
趙掌櫃在院裡嘮嗑，說這個沈狀元是條硬骨頭。
我把手裡的屍翻了個麵，繼續縫後背那道刀口，嘴裡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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