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雷雨天總是來的很突然,剛剛還是大太陽,現在就是開始雷聲轟轟了。
丁文俊隻穿著短褲,站在臥室裡,看著窗外的暴雨。
他今天跟著他爺爺剛忙完一家的白事,中午吃了飯剛到家洗了洗就大雨傾盆了。
大雨要是趕走了炎熱,帶來了一絲清涼,丁文俊轉身關掉了電風扇,坐在涼蓆上翻著書本。
現在已經是七月中旬了,這幾天陸續送走了不少同村的小夥伴,一部分去了南方,也有去了縣城或者市裡學手藝。
驟雨漸停,丁文俊**上身來到院子裡,把積水從牆洞裡往外掃著。
“丁老先生在家嗎?”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應該是又來活了。
丁老頭從偏屋出來,伸頭往大門口看了看。
“哎呦!徐會計,快進來。”
一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衫,腳踏雨鞋打著傘的男人走進來,先掏出煙遞了過來。
丁老頭接過客氣的問道:“徐會計有事?”
“唉……有個事請您去看看。”徐會計歎了一口氣。
“你說。”
“我們柳河村不是有個大魚塘嗎?是以前打仗的時候炸的坑,後來挖大了當魚塘了。”
丁老頭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魚塘邊上有一棵不知道多少年的柳樹,去年被雷劈了以後就枯了,一直扔在那裡,前幾天又被雷劈了,結果……結果這兩天魚塘邊的人說了夜裡能聽到慘叫聲,很滲人。”
“哦?有這事?”丁老頭疑惑了,丁文俊在停下手裡的掃把,站著聽起來?
“是啊!村裡傳開了,有的說是以前打仗時候的冤魂不散,遭天譴了,也有的說柳樹裡本來有一隻黃大仙,快要修煉成形了,什麼渡劫失敗了,每夜慘叫,有的村民白天還拿貢品去拜,結果去拜的人越來越多,這……不是搞封建迷信嗎?這要是傳到鄉裡,我們這些村乾部不得被罵死。”
黃大仙?黃鼠狼修煉成精了?越來越有意思了。
“徐會計是什麼意思?”
“支書和村長讓我請您去給看看,我再找人把樹給挖了,要是什麼都冇有,那謠言就是假的,村民也就不信了。”
“那我不用去看,你直接找人給挖了。”丁老頭直接擺了擺手。
“您不去冇人敢挖,那哭聲我也聽到了,挺滲人的。”徐會計有些膽怯。
“真有哭聲?”
“真的,我還能騙您嗎?就勞您大駕走一趟吧!”
“好吧!我去看看。”
“好好……”徐會計見丁老頭答應,高興的很。
丁文俊對這類事很好奇,放下掃帚回屋穿衣服去了。
剛剛下過雨的地上泥濘不堪,他們隻能穿著雨鞋步行,好在距離不是很遠,有了二十分鐘左右來到了魚塘邊。
遠遠看去,五六米高的枯樹立在魚塘邊上。
丁家爺孫一出現就引起了騷動,有認識的人急忙過來詢問道:“丁叔,這邪門的事,難道真的是冤魂?要不然就是黃鼠狼修煉成精了。”
丁老頭搖了搖頭冇說話。
認識的人還是不死心,急忙說道:“最近幾天村裡丟了好幾隻雞,滿地的血,都是黃大仙乾的,您還彆不信。”
身後的丁文俊來了興趣,他對破案之類的事很上頭,聽說偷雞的事,立刻就懷疑這事不簡單了。
丁老頭不理他,直接繞過魚塘向柳樹走去,彆人不敢跟著,隻有丁文俊跟在後麵。
滿是泥濘的小路很難走,走了十幾步腳上就裹著幾斤重的泥,得原地甩一甩再走。
柳樹旁,爺孫倆抬頭看了看,其他人在十幾米外的地方駐足。
不遠處,一輛麪包車顛簸著靠近著,派出所的人還是來了。
下車的是丁文俊認識的那個小李,李警官,他還帶著兩個穿著迷彩服的聯防隊員。
“李哥……”丁文俊主動揮了揮手。
李警官笑了笑看過來問道:“聽說這裡有人搞封建迷信活動,怎麼回事啊?”
“我們也是剛到,村裡讓我們來證實一下。”
李警官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丁家爺孫倆參與的就行,他知道所長劉立民和丁家有親戚關係的。
“怎麼樣?具體怎麼回事?”
“我覺得是有人偷雞,然後嫁禍給黃大仙。”丁文俊直接說道,李警官不是外人。他也冇必要玩心眼。
“哦?雞丟了?”李警官瞬間來了精神,他也是去年剛畢業的分配過來的,平時除了家長裡短的協調就是抓抓dubo,以前還有小流氓串街,自從打工潮興起,年輕人都跑光了。
偷雞摸狗也是犯罪,還嫁禍給封建迷信,李警官的職業精神立刻被啟用了。
“李哥,你說怎麼弄?”
“嗯……把樹砍了,誰反對誰的嫌疑最大。”
丁文俊眼前一亮,還是人家專業的人做事漂亮。
丁老頭聽著兩個人的對話,他也樂於自己的孫子跟派出所的關係近一些,劉立民也不可能一直在新民鄉乾著。
做土官的人原來都不樂意跟官方打交道,但現在時代不同了,土官也需要zhengfu的支援。
“這裡原來是炸彈炸的坑,後來被用來埋葬戰死的人,十幾年前又被挖出來送到了烈士陵園,這裡被當成了魚塘,這棵柳樹就是埋人的時候栽的,砍之前燒把紙吧!”
李警官點了點頭,緬懷先烈的事他肯定不會阻止的。
聽聞派出所來車了,支書和村長還有治安主任慌忙趕來。
“幫忙問一下有多人家多少隻雞被吃了,再幫忙找一把鋸子來。”
村領導急忙答應,丁老頭又讓帶一把紙錢過來。
很快,紙錢和鋸子還有斧頭都被拿了過來,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丁老頭讓丁文俊去燒紙,魚塘的四個方向都要燒。
柳河村的老人都知道,這裡以前埋過打仗死去的軍人,也過來幫忙一起燒紙,有的則是回家把家裡剩下的紙錢拿來一起燒點。
看著村民的表現,李警官有佩服丁老頭了,這紙一燒,什麼冤魂的事就不存在了。
等紙燒完,聯防隊的兩個人拿著鋸子就開始動手了。
“嘎吱……嘎吱……”鋸子在底部來回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