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自建村,每家都是一棟獨家獨院的小彆墅,排列起來特彆的美觀大方。
丁文俊踩了踩堅硬的水泥地,想起自己家院子裡還是用磚石鋪設的,已經算不錯了,村裡很多人家院子就是夯實的土。
“怎麼了?”丁誌祥問道。
“每家院子裡都是水泥地,還有花園,挺好的。”丁文俊有些羨慕。
“等年底回去,我把家裡的院子也打上水泥地坪。”
跟著丁誌祥走進院子,一對夫妻走了出來,穿的衣服很好看,麵帶笑容。
“哎呀!這就是誌祥的兒子吧?小帥哥呀!快進屋來,外麵熱。”
丁文俊看著跟自己爸爸年齡差不多的兩個人,一時也不知道叫什麼了,隻能笑笑。
一樓的客廳,佈置豪華,寬大的沙發,也不知道多少寸的大電視,還有落地的魚缸。
“坐坐,十六歲就長這麼高了,模樣也好,跟誌祥很像的,我們那會就想生個帥氣的兒子,可惜冇有那條件,就小玲一個孩子。”女人拉著丁文俊的手說著,很是熱情。
丁文俊知道女人說的小玲就是帶孩子的那個阿姨,姓楊。
“哎呀……人家孩子剛來,你說這些話乾什麼,給人孩子收拾房間去。”男人提醒道。
女人笑著上樓了,男人跟丁誌祥聊天,丁文俊打量著客廳裡的佈置。
楊玲把孩子交給丁誌祥,也上樓幫忙了。
從男人和丁誌祥的聊天可以看到出來,男人脾氣挺好,對丁誌祥也很有耐心,丁文俊原本還是有些擔心這家條件好,他爸會受氣什麼的,現在看來還是有些多心了。
就從楊玲和她父母的表現來看,都是良善之人。
楊玲比自己大近十歲,她父母也應該近五十了,可能是因為生活條件較好,看起來跟三十八歲的丁誌祥差不多。
隻要他爸冇受委屈,隻要他自己願意,丁文俊也冇什麼可說的。
丁文俊聽著兩人的聊天也不插嘴,都是生意和市場,他也不懂。
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人還冇到聲音就到了。
“楊叔叔,楊叔叔,我爸快不行了。”
正和丁誌祥聊天的楊玲爸爸急忙站起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瘦高男人推門進來,滿臉悲傷之色。
“走,去看看,誌祥也來幫幫忙。”
丁誌祥慌忙站起來跟著老楊出去了,丁文俊自然也不會坐著不動的。
三個人跟著瘦高男人出門,往前麵一排房子走去。
距離不遠,隻是幾十米而已,一棟房子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屋裡傳來陣陣哭聲。
老楊躋身進門,往一間臥室走去,丁誌祥父子倆也跟了進去。
寬大的床上鋪著涼蓆,一個瘦弱的老人蓋著薄薄的被單躺在上麵,已經到了臨終的狀態。
“老吳,老吳……”老楊湊過去喊了幾句,聲音也哽嚥了,看來是感情很好。
老人根本冇有反應,隻有劇烈起伏的胸口讓人覺得他還活著。
站在靠門口位置的丁文俊卻皺起來眉頭,似乎發現有什麼不對勁。
床上老人突然一陣輕微抽動,嘴巴微張了一下之後,整個身體突然僵硬起來,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爸……爸……”床邊哭聲四起,老楊也抹起了眼淚。
屋裡的人哭了好一會,老楊開口勸道:“彆哭了,給你們爸爸收拾一下吧!”
瘦高男人擦了擦眼淚,哽嚥著說道:“楊叔叔,我妹妹還冇到呢!再等等……”
這時床邊的一個偏胖男人突然站起來,眼眶紅紅的說道:“等什麼?該來的早來了,爸臨終都冇看到一眼,人都走了,來了有什麼用?哥,你可不能偏袒她。”
瘦高的男人為難的看了看老楊,老楊也為難了,彆人家的事他也不好摻和,隻能勸道:“都是你爸的孩子,不管平時有什麼矛盾,該來送送的,稍微等會。”
偏胖的男人用力的抿了抿嘴唇,隨後說道:“反正她來晚了,就什麼要求也不要提。”
老楊歎了一口氣說道:“準備辦事吧!”
兄弟倆點了點頭,開始安排人。
幾分鐘後,一輛轎車停在了門口,一個年近三十的女人跌跌撞撞的跑進屋裡,跪地就哭。
老楊歎著氣往門口靠了靠,給跟隨女人進來的男人和孩子讓位置。
丁文俊猶豫了一下,伸手拉了拉老楊的胳膊示意他出來下。
“怎麼了?孩子。”門外的院子裡,老楊好奇的問道。
丁文俊靠在老楊的耳邊說了一句話,老楊一愣,有些不可思議。
“你……這可不能瞎說。”
“我也是猜的。”
“有多大把握?”
“七成,不,八成。”
聽丁文俊說著,老楊也為難了,他倒是也知道吳家三兄妹不和的事,就是為了老吳那兩個廠的財產分配問題,也不至於……
丁誌祥也跟了出來,看老楊為難,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邊老楊已經想好了,扭頭對丁誌祥說道:“誌祥,你回家給楊通打電話,就說懷疑有人下毒,讓他派人過來檢查。”
“楊通?是你那個在公安局的侄子嗎?誰下毒?”
“彆問了,先去打電話,電話機旁邊有號碼簿。”
“哦!知道了。”丁誌祥急忙往回走,還看了丁文俊一眼。
老楊這邊剛讓丁誌祥去打電話,屋裡就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老楊皺了皺眉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扭頭就進屋了。
丁文俊站在院子裡,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但既然遇到了,他不能不管,他見過中毒死的人,他有自己的基本判斷。
也不知道屋裡發生了什麼事而爭吵,但他知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丁誌祥很快回來,楊玲和她母親也帶著孩子來了,丁文俊懂事的迎了上去,伸手接過孩子,讓她們進去看看。
在他們村裡,誰家有白事,左右鄰居都會幫忙的,幫著哭喪迎親戚,跟自己家事一樣。
丁誌祥似乎想問丁文俊什麼,又察覺楊玲似乎有些害怕,便陪著進去了。
楊玲和她母親進去冇多久,兩輛警車伴著夕陽從西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