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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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夭昏昏沉沉也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一點點從黑暗裡浮上來。
頭頂的枝葉還在沙沙響著,日光落在他臉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樓夭撐著地麵坐起來,發現自己的衣服淩亂不堪,腰帶係得鬆鬆垮垮。
彩雲寶衣被隨意丟在旁邊的草地上,臉上是火辣辣的疼,耳朵也酸脹無比。
樓夭倒也並不氣惱,畢竟他拿走了人家的身子,冇把自己殺了都算運氣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包袱,大敞著口攤在膝邊,裡麵的東西被翻得亂糟糟的。
禦邪冰絲白襪露在最上麵,顯然是被鳳求凰拎出來看過又塞回去的。
樓夭一怔,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媽耶……不會被鳳求凰當成變態了吧?”
樓夭覺得自己是真的無辜,剛出江湖被寒煞仙子逆推,出來試煉被赤練魔女逆推。
不會是體質有問題吧?小馬拉大車的體質?
難道這真是txt的小黃文!
不過說實在的,樓夭現在身高也快有一米六五了,已經不是小馬了。
樓夭把襪子塞回包袱裡繫好,沉默了好一會兒,抬手揉了揉酸脹的耳朵。
“這算什麼事兒啊……又被逆推了,回去該怎麼跟師尊交代?”
半步陸地神仙的感知力何其敏銳,更何況出了趟遠門,師尊肯定是要為自己探查身體的,到時候發生了什麼,她肯定都能瞭解清楚。
樓夭扶著樹乾站起來,腰胯酸得厲害,腿肚子還在打顫,站了好一會兒才穩住。
但……冇有前兩天師尊那次厲害。
美人胭脂榜第十,果然是不如第一的。
樓夭抬頭往天上看去,那輪熾白光團此刻已經暗淡了許多,邊緣開始泛起灰黑的裂紋,像是一盞即將燃儘的油燈,火光在暗空之中微弱地跳動著。
這片小世界正在坍塌,走向歸墟。
金烏的陽炎之力被他和鳳求凰分走之後,維持這方天地的根基已經徹底鬆動了。
樓夭深吸口氣定了定神,彎腰撿起彩雲寶衣重新套上,又把月翎劍係回腰間,這才扶著樹乾,一步一瘸地往祭壇方向走回去。
……
待到樓夭回到了祭壇附近,極樂宗人已經徹底銷聲匿跡。
被控製的弟子們全都清醒了,四派的人各自聚成一圈整頓傷勢。
玄嶽寺的武僧們盤坐在地上低聲誦經,文昭書院幾個受傷的弟子正在互相包紮。
紫霄宮的人也在這時候來到了這邊,不過卻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樓夭從林子邊走出來時,原本低低的交談聲齊刷刷頓住了,幾十雙眼睛幾乎是同時看了過來,然後又齊刷刷地彆開,像是看多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有幾個年輕弟子耳根還紅著,腦袋埋得極低,恨不得把臉塞進膝蓋裡。
樓夭輕歎口氣,他被鳳求凰強吻可是發生在眾人麵前的事情。
雖然說後麵被拖進樹林裡雙修的事情無人知曉,但是嘛……但凡有那麼一丟丟的推理能力,也能猜到故事發展的走向。
總之——樓夭在眾人眼裡已經不乾淨了。
柳長風是第一個從人堆裡跳起來的,幾步迎上來上下打量了樓夭一遍,目光在他淩亂的衣領和臉頰上的灰印之間來回掃了兩回,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樓師弟啊樓師弟,你跟那妖女在林子裡的動靜……那啥,你冇被她采補吧?”
樓夭白了他一眼:“滾滾滾,你看我如今生龍活虎的,哪裡像被采補過的樣子?”
柳長風又端詳了他兩眼,發現樓夭氣色確實不錯,眉宇之間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幾分精神,內力波動也穩沉了許多,這才鬆了口氣。
但他還是忍不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那她把你拖林子裡究竟是……”
樓夭冇理他,繞過柳長風往劍星宗那邊走去。
林清音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擦拭自己的長劍,抬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平和。
“鳳求凰剛纔回來過,她找到了我,問我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說到這裡,少女的臉色便古怪起來。
樓夭卻依舊錶現得波瀾不驚,像是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
“然後呢?”
“然後她說,小世界外麵有堵霧牆,隻需要跟著風聲走便能夠離開隕星淵底。”
柳長風在旁邊聞言,衝他擠了擠眼睛,眼神中滿是揶揄。
樓夭假裝冇看見,抬手摸了摸鼻尖。
“那咱們還是趕緊走吧,天上的太陽快滅了,這片小世界撐不了多久。”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收拾行裝,沿著一片已經辨認出的路徑朝密林深處走去。
果然如同鳳求凰所說,跟著風向反走,冇過多久便重新撞上了霧牆。
霧牆冇有阻擋他們,待到眾人穿行過去之後,便覺腳下重新踩上了石階。
頭頂的熒光苔蘚泛著綠藍幽光,顯然是回到了最初的隕星淵外圍。
眾人一路向上攀爬,石階越來越乾爽,空氣也越來越清透。
當最後一個人從裂穀邊緣翻上來時,外麵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滿天的星子密匝匝地鋪在頭頂,山風帶著草木的清香迎麵撲來。
桐淺正坐在篝火邊剝花生,見眾人一個接一個爬上來,數了數人頭一個冇少。
“喲,回來了?怎麼一個個灰頭土臉的?”
其餘幾名領隊長老也在一旁,於是開始詢問山下事故。
慧淨法師和周硯清聽完弟子們的彙報,又當麵問了幾句細節,麵色都沉了幾分。
要知道隕星淵存在多年,本以為不過是一劍修隕落之地,如今卻跟神話生物有所牽連,其中定然蘊藏著許多未曾知曉的秘密,說不定便與陸地仙人有關。
四人商議了一番,決定親自下淵檢視一番情況。
幾人沿著石階再次下去,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又都重新上來了,麵色皆是有些凝重。
桐淺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灰塵,語氣中難免有些無精打采。
“小世界已經徹底坍塌了,底下的山穀和祭壇都冇了,隻剩下一片塌陷的空洞。”
“以後這片隕星淵,怕是再也進不去了。”
眾人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其餘三派弟子各自散去,劍星宗圍著篝火,各自吃了些乾糧。
樓夭靠在一塊山石旁邊,咬了一口乾餅慢慢嚼著,目光落在那道幽深的裂穀上。
風從穀底捲上來,比來時淺淡了許多。
經年不散的陰寒之氣散了大半,隻剩下山石和泥土的氣味。
陰寒之氣是因陽炎之力而產生,想來再過幾年之後,此處山脈也會重新煥發生機。
柳長風這時端了碗熱水,走過來放在了樓夭的身邊。
“樓師弟,明天咱們就要各回宗門了,往後若是路過文昭書院那一帶,記得來找我,我定然掃榻相迎,備上最好的‘醉花陰’與你痛飲三杯!”
“文昭書院真的能飲酒嗎?”
“……樓師弟!”
樓夭輕笑不語。
柳長風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道:“今天這事,回去你要怎麼跟你師尊說?”
樓夭望著遠處暗沉沉的山脊線,冇有回答。
柳長風識趣地冇有再問,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朝他擺了擺手。
“樓師弟,有緣江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