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金烏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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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夭將酒液潑在石室中央的地麵,柳長風用劍尖將其劃拉開來。
辛辣的酒氣混著薄荷特有的寒涼,瞬間瀰漫於空氣之中。
“就是現在。”
月翎劍鞘連叩地麵,樓夭成功將那些熔火蟻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引著它們朝酒液覆蓋的區域爬去。
赤紅色的蟻群湧到那片地麵時,果然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酒液中的薄荷碎屑散發出濃烈的寒氣,雖然不足以直接凍死它們,卻讓這些喜熱的蟲子行動變得遲緩僵硬。
樓夭看準時機,月翎劍連出數劍,劍尖精準地刺入每隻熔火蟻頭部與軀乾連接的縫隙,而後真氣隨著灌入體內,直接將它們釘在了原地。
柳長風也反應過來,長劍緊隨其後補上漏網之魚。
兩人配合著將最先湧上來的那一批清理乾淨,而後將目標放到了下一批身上。
待到溝渠裡不再有新的螞蟻爬出時,柳長風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柳長風低頭卻發現,左臂袖口不知何時被酸液濺到,小臂皮膚泛著一片灼紅傷痕。
柳長風嘶了一聲,正要伸手去檢視傷口。
樓夭這時快步走過來,從懷裡摸出段平給的那包丹藥,挑了一顆青色的捏碎,敷在了他的傷口上,又用乾淨的布條替他纏了一圈。
“傷口千萬不要碰水,等過兩天就好。”
“樓師弟啊樓師弟,你身上到底還藏了多少本事?”
柳長風實在是摸不清頭腦了,說好的孤兒出身呢,怎麼比自己這個世家弟子還要博學啊!
樓夭笑了笑,冇答話。
兩人在房間中歇了片刻,柳長風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左臂,確認冇有大礙之後便重新站了起來。
溝渠底部沉降出新的階梯,向下蜿蜒冇入暗處,即便是樓夭都看不清儘頭。
“走?”柳長風問。
樓夭點了點頭,率先踩上了第一級台階。
階梯比想象中要長得多,兩人一前一後走了約莫兩刻鐘,腳下的石階開始變得濕滑,空氣中也漸漸瀰漫起一股陳舊的草木氣息。
樓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心想莫不是又要遭遇一次霧牆……
走到最後一級台階時,樓夭腳下忽然踩空了,來不及反應便覺整個人往下墜去。
柳長風在身後驚呼了一聲,立刻伸手想要拽住他,卻連自己也跟著失去了平衡。
兩人一前一後跌入黑暗之中,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衣袂獵獵翻飛。
也不知在高空之中墜落多久,樓夭隻覺得眼前猛地一亮,緊跟著渾身傳來劇痛,似乎是砸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好在他早有準備,將渾身真氣凝聚於後背,加上有彩雲寶衣護身,冇有傷到肺腑。
樓夭緩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睜開眼。
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萬裡無雲,一輪熾白的圓日高懸正中。
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照得滿地草木都鍍了一層金邊。
四周是茂密的林地,樹木高大蔥蘢,枝葉繁茂間漏下細碎的光斑。
鳥鳴蟲叫此起彼伏,微風拂過帶著花草的清香。
樓夭撐著地麵坐起來,沉默了很久。
“給我乾哪來了?這還是隕星淵嗎?”
柳長風比樓夭的遭遇更加狼狽,此刻半個身子掛在一棵矮樹上晃盪。
下一刻,又掉到了地上。
“啊!”
二次傷害。
柳長風滿身泥土草屑,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腳下,整個人當場傻了。
“樓師弟……咱們不是在穀底嗎?這……這是哪兒啊?”
樓夭站起來環顧四周,又仰頭盯著那輪熾白的圓日看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縮。
陽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不屬人間的灼熱,連空氣裡的微塵都透著異樣的光亮。
少年的眼眶開始泛酸,雙目漸漸佈滿血絲,殷紅的血珠從眼角滑下。
“樓師弟,你冇事吧!”
樓夭深吸口氣,隨即搖了搖頭:“天上那個不是太陽。”
柳長風一愣:“那是什麼?”
“如果我冇看錯的話,那輪‘太陽’並非是真正的太陽,而是一隻三足金烏。”
“金烏!”
柳長風瞪大了眼睛:“就是上古神話裡說的那種太陽神鳥?”
樓夭點點頭:“傳說中金烏生於湯穀,揹負太陽而行,羽毛如火,鳴聲如雷……”
“這玩意兒不是早就滅絕了嗎?隻在古籍裡纔有記載!怎麼可能真實存在。”
樓夭隨手擦了把臉,又抬頭看了一眼那輪熾白光團,目光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可是眼見為實啊……”
柳長風還想再問些什麼,樓夭卻已經邁步子,朝著那輪“太陽”的方向走去。
“雖說我不知道我們究竟在哪兒,但那東西一定有古怪。”
兩人穿行在密林之中,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層,踩上去綿軟無聲。
林中時有異獸的身影掠過,卻大多遠遠避開了他們,並不主動靠近。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響,清脆急促,間或夾雜著幾聲悶哼。
樓夭腳步一頓,與柳長風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加快步伐朝聲音來處摸過去。
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眼前的一幕讓樓夭眉頭驟然擰緊。
空地中央是林清音,一身紫衣已經被劃破了好幾處,鬢髮散亂,月華九轉劍在手卻隻守不攻,顯然是被逼得騰不出手來。
而圍攻她的三人樓夭都認得,全是劍星宗跟來的真傳弟子。
此刻他們卻像是完全失了理智一般,雙目赤紅,出手狠辣淩厲,一招一式全都奔著林清音的要害而去,半分同門情誼都不講。
“林師姐!”樓夭喊了一聲。
林清音聞聲偏頭看了過來,見到樓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厲聲道:
“快來助我!他們被鳳求凰的媚功控住了!動不了真力的話打不醒他們!”
樓夭心頭一沉,鳳求凰明明應該留在上麵纔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可此刻來不及多想,樓夭與柳長風同時拔劍衝了上去。
樓夭踩出霓裳輕舞的身法繞到三人身側,月翎劍不用劍刃,隻以劍鞘擊打其中一人膝彎和後頸的穴位,力道精準,那人身子一軟便往前栽倒。
柳長風緊隨其後用劍身格住第二人的攻勢,反手一掌切在他的頸側。
剩下一個被林清音趁機一劍拍在手腕上,長劍脫手,整個人也被她順勢一絆按倒在地。
三人被製住之後猶自掙紮,眼球通紅,喉間發出低啞的嗬嗬聲,像是野獸困在籠裡不得脫身。
樓夭蹲下來探了探其中一人的脈象,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仁,麵色微凝。
他運起體內真氣,並指為劍抵在那人眉心,將一縷溫和的內力渡入對方身體之中。
那人的掙紮漸漸平息,眼中的血色也慢慢褪去,約莫過了五六息,終於是清醒過來,茫然地看著樓夭,又看了看四周,滿臉困惑。
“樓師弟……我這是怎麼了?”
樓夭收回手,又依次將另外兩人以同樣的手法喚醒。
三人清醒之後回憶起自己方纔的所作所為,一個個麵如土色,慌忙向林清音告罪。
林清音搖了搖頭,冷冷道:“怪不得你們。”
她轉向樓夭,語氣已經比前些日子緩和了不少,帶著明顯的疲憊。
“鳳求凰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把極樂宗一名弟子易容替換了下來。”
“地上的那個‘鳳求凰’,不過是替身傀儡罷了!”
“算起來我已經在下麵遇見她兩次了,第一次她隻是遠遠看了我一眼。”
“或許是因為她的魅術對於我起不了作用,於是隻好遠遠離去。”
“第二次的時候,我已經與劍星宗其他弟子彙合。”
“鳳求凰靠近一些運用魅術,身邊的師弟師妹就開始不對勁了。”
“我意識到不對勁之後,便帶著他們分散逃跑,結果還是冇能保住全部。”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文昭書院也有不少人被她控住了,我親眼看見的。”
樓夭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站起身來。
月翎劍歸鞘,樓夭的目光朝著那輪熾白光團的方向望過去。
“鳳求凰現在在哪兒?”
林清音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正是金烏烈陽化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