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柳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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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這期間樓夭又撿到了不少的草藥,不得不感歎武人就是武人,但凡來的人是懂得醫理的,恐怕都輪不到自己撿漏。
隨著樓夭越往前進,山穀的通道越窄,兩側山壁漸漸合攏,形成一條曲折的甬道。
樓夭剛拐過一個彎,迎麵便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被樓夭嚇了一跳,手已經按上了劍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待看清對方是之前桐淺坐在旁邊的少年,那人才鬆了口氣。
雖說地宮之中實在昏暗,但樓夭的目力使得他幾乎不受任何影響。
麵前站著的是個年輕男子,瞧著二十出頭,一身月白儒衫,生得頗有些俊朗,腰間懸一柄細窄長劍,劍鞘上刻著“知行合一”四字。
他也打量了樓夭兩眼,拱手道:“在下文昭書院柳長風,不知閣下是?”
樓夭回了一禮:“劍星宗,樓夭。”
柳長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微微睜大了眼睛。
“劍星宗……那你豈不是寒煞仙子的弟子?當今天下第一的那位?”
徐月汐迴歸的事情,如今可以說是天下皆知,也讓江湖人意識到劍星宗從未式微,當今的天下第一,便是他們年輕一輩下山行走的弟子。
但關於她收了弟子的事情,卻並冇有過於聲張,隻有附近一些宗門收到了訊息。
樓夭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正是家師。”
柳長風嘴唇動了動,有一肚子話想問眼前的少年。
要知道當年那位行走天下,江湖上都是關於她的傳聞,說她不近人情一言不合便拔劍相向,輕則打斷那人的手腳,重則削掉對方的腦袋。
不過即便如此,也有人被她的綽約風姿所吸引,隻是那般清冷如月的人兒,麵對任何人的示好始終不曾顯露情緒,硯霜劍替她做出了所有回答。
柳長風也曾在人群之中遠遠看寒煞仙子一眼,讓他至今難忘那抹素裙身影。
漸漸地江湖之中便有了傳言,說她修行的是無情劍道。
因此寒煞仙子收了個男徒弟這則訊息,給柳長風以及眾多人士帶來的驚訝程度,甚至還要遠遠大於徐月汐來自於劍星宗這件事情。
於是有人開始調查樓夭,泗陽城孤兒,今年年初時分前往了平陽城。
按照江湖傳聞,當時有人在平陽城見到了徐月汐的身影。
據說寒煞仙子是在探尋陰陽齋的凶徒,其背後似乎是有著幽冥閣的身影。
二人想來便是當時相遇拜師的。
可是這些年,不乏有孤苦伶仃的幼童對徐月汐拜師,可後者始終是冷眼相待。
遇見根骨好的,會通知附近的宗門前來收徒。
根骨一般的,通常會拋下幾塊碎銀轉身離去。
若是被胡攪蠻纏弄得煩躁,不論天賦如何,徐月汐會選擇直接拔劍。
因此柳長風對於樓夭,可以說是極為好奇。
可柳長風到底是個有教養的讀書人,見樓夭始終神色平和,並無深談的意思,便也識趣地將那些話嚥了回去。
柳長風道:“樓小弟想來是天資極好,不然也不會被寒煞仙子收為徒弟。”
樓夭笑了笑:“柳師兄過獎了,被師尊收為徒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當時在山中情況複雜,那群黑衣歹人其實都被傷得不輕,若是真是拚到最後,大概率師尊也是能將他們斬殺的。
隻不過那“迷仙墜”實在是太過於霸道,若是不讓媚欲徹底卸掉……
徐月汐到最後要麼是徹底墮落,要麼是趁著清醒之時,用硯霜劍橫劍自絕。
“師尊想來,一定是會選擇後者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之後,便自然而然合在一處繼續往前探路。
柳長風性情隨和,話不多卻也不沉悶,偶爾會指著石壁上的苔蘚或地上的痕跡跟樓夭分析兩句,瞧著是個細心的人。
甬道越走越曲折,岔路也多。
兩人繞了幾圈之後,柳長風停下腳步皺了皺眉。
“不對,這幾條道像是循環的,方纔那個石筍我好像見過兩次了。”
樓夭也察覺到了地宮之中的蹊蹺,於是停下來仔細觀察四周的岩壁,又閉眼感受了一會兒空氣的流動,很快便注意到石壁不同位置苔蘚之上,都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風痕。
那些風痕的方向和力度不儘相同,似乎是受到了某種規律的牽引。
樓夭又側耳聽了片刻,忽然捕捉到隱約的嗡鳴,如古琴孤弦之音。
音調極低,若非他耳力過人根本注意不到。
樓夭轉頭看向柳長風:“這裡可能有機關存在,洞中微風在那些拐彎的地方,力道各不相同且遵循著某種規律,我懷疑是音律在驅動這些風口。”
柳長風眼睛一亮:“音律?我倒是略通幾分琴藝。”
樓夭點了點頭,將自己的判斷大致說清楚。
“我發現甬道裡有幾處風口的位置,與地宮中的嗡鳴聲形成了一種共鳴。”
“在我看來這應該不是巧合,而是某種機關所致。”
“或許我們隻要改變風口的朝向或者大小,共振的頻率也會隨之發生變化。
柳長風越聽眼神越亮,覺得樓夭這番話說的在理。
樓夭讓柳長風守在甬道中段聽他信號,自己則沿著風痕走到兩處關鍵的風口前。
少年用月翎劍的劍鞘抵住石壁,將裂口的方向稍稍撥轉了寸許。
空氣之中x,低沉的嗡鳴聲驟然變了調,像是一根被繃緊的弦忽然鬆了幾分。
柳長風在甬道那頭立刻喊道:“樓師弟!這琴音的確是變了調!”
樓夭又調整了另一處風口,嗡鳴聲再度變化。
兩人緊接著又試了四五次後,甬道儘頭的石壁,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整麵石壁緩緩向內側滑開,露出幽深的門洞。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石廊,兩側牆壁上嵌著古老的燈盞。
燈盞之中不知積了什麼油脂,在空氣湧入的瞬間,便自行燃燒起來。
柳長風走到門邊探頭看了看,又回頭望向樓夭,麵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佩服。
“樓師弟,你這眼力和判斷當真了得啊!”
“若是讓我一個人被困在這裡,怕是要繞上大半天才能想到這一層。”
樓夭將月翎劍插回鞘中,拍了拍手上的灰:“柳師兄不必這般妄自菲薄,更何況現如今當務之急,是先下去看看這裡麵,到底有什麼東西。”
兩人一前一後邁進石門,身後石壁緩緩合攏,將幽光山穀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