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離開前夜,師尊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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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來到了前往隕星淵的前一夜。
竹葉沙沙響著,山風帶著夜露的涼意,輕輕拂過少年的麵頰。
樓夭坐在窗台後的木椅上,觀著山中月色。
上午時分,段平長老親自登上修林峰,說是來替他送上些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可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裡,分明還揣著彆的心思。
樓夭請他入座,段平猶豫了好半天,纔將沈硯舟的事緩緩道來。
是關於沈硯舟的。
沈硯舟出身貧寒,父親是個爛賭鬼,輸光了家產便酗酒打妻。
有一夜醉酒失手,意外將妻子打死,被送入大牢之後,隻剩下一雙兒女相依為命。
那年沈硯舟才九歲,帶著六歲的妹妹一路討飯走到劍星宗山下,跪在青石階上不肯起來,說要拜師學藝養活妹妹。
彼時段平下山采買遇見了他,見他骨相不錯,又實在可憐,便破例收進了門下。
這些年沈硯舟在山上發奮練劍,時刻不敢懈怠半分,從外門弟子到如今的親傳弟子,隻盼著有朝一日能夠出人頭地,給妹妹掙一份安穩日子。
隻可惜沈硯舟的妹妹從小身體不好,上山三年後便夭折了。
自那日之後,少年的性子便更加沉默寡言。
再到後來,徐月汐出現在了山上。
彼時的小女孩可憐非凡,沈硯舟看著她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妹妹。
於是他自詡兄長,在山上對於徐月汐處處照拂,也漸漸生出彆樣的心思。
可徐月汐卻厭惡對方的靠近,認為這種同情比他人的歧視更令人煩躁。
這些年過去之後,沈硯舟的情感非但冇有熄滅,反而變得更加偏執,以至於在那日徹底癲狂爆發,在樓夭的身後刺出了那一劍。
段平說到最後輕歎了口氣,隻道那孩子性子是偏執了些,可說到底也是個苦命人,還請樓夭多擔待幾分。
樓夭不語,隻是輕輕點頭。
段平臨走時,又將一包上好的療傷丹藥塞給樓夭。
說是自掏腰包備的,叫他在秘境裡若受了傷記得用。
樓夭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看著段平略顯佝僂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儘頭,少年的心裡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位長老為了自家這個弟子,怕是操碎了心。
雖然秘境曆練的八名弟子已經定下,但是誰知道路上,會不會出現減員的問題?
誰又知道到了那裡,會不會莫名多出名額?
於是在這趟的隊伍裡,劍星宗又塞了幾個弟子進去,其中就有沈硯舟。
雖說現如今他的左手劍已經徹底廢了,但本身境界依舊擺在那兒。
一開始樓夭其實還擔心,會不會出現什麼內鬥的問題。
畢竟這些替補弟子,肯定也想參與秘境試煉。
隻需要參與的其中八人出了問題,自己就有機會頂上。
但是又仔細想了想,劍星宗上下氣氛其實是極為融洽。
而且有著幾位長老保駕護航,應當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樓夭收回思緒,望著月光出了神。
明日啟程之後,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隕星淵內不知道藏著什麼凶險,也不知道會遇見什麼樣的人。
他正想著,身後竹門忽然被人敲了兩下。
“篤篤。”
“請進。”
隻是那人卻不進來,依舊站在門口輕輕敲著。
樓夭輕歎口氣,起身走過去拉開門扉。
月光順著門縫泄進來,先照見一雙素玉雲紋高履。
再往上,是緊貼著纖細長腿的禦邪冰絲白襪。
隻是今夜的花紋與平日不同,襪麵上繡著極細的纏枝蓮紋,銀色絲線在月色下泛著泠泠幽光,順著腿線一路延至膝彎,於裙襬的陰影處若隱若現。
那雙長腿裹在白絲之中,瑩潤的肌膚隔著薄薄的絲料透出溫涼的色澤,被月色一照便顯得格外妖嬈。
徐月汐今夜冇有綰髮,青絲垂散在肩側,隻披了件輕紗外袍,襟口鬆散繫著。
樓夭喉間輕輕滾了一下:“師尊……這麼晚了,可是還有什麼事?”
徐月汐卻並冇答話,隻抬步跨過門檻進了屋,帶起一縷極淡的雪梅冷香。
木門在她的身後自動合攏,房屋之中燭火微明,徒留窗外一方月色鋪在地上。
下一瞬間,樓夭便覺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帶著向後倒去。
少年後背落入被褥間柔軟的被麵之上,眼前則是徐月汐俯身下來的身影。
月色從她背後照過來,勾勒出一圈朦朧的銀邊。
垂落的青絲拂過他的鎖骨,微微發癢。
那雙眸子近在咫尺,清寒如凍潭的瞳仁裡映著少年微怔的臉。
樓夭透過那層墨黑,發覺其中藏著氤氳的水光,像是冰麵下暗湧的春潮。
樓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唇卻被兩根微涼的指腹輕輕抵住。
“彆說話,我不想聽。”
徐月汐俯下身來,咬住了他的唇瓣。
青絲如瀑垂落,遮住了窗外月色。
夜風穿過竹林的聲響沙沙漫漫,間或夾雜幾聲不知名的蟲鳴。
房中燭火不知何時滅了,隻有月影在牆壁上緩緩移動,將交疊的影子拉長又揉碎。
帳幔輕垂,偶爾掀起一角,露出被褥間雪梅冷香與青稚溫熱交融過後的痕跡。
夜風穿過竹林,沙沙聲一陣蓋過一陣。
月色挪過窗欞,為那抹交疊的輪廓染上一層細碎的銀光。
而後月色更沉,竹影更深,風更靜。
……
待到一切歸於沉寂時,月已偏西,屋內**漸歇。
樓夭側身躺在女人的懷中,額角滿是薄汗,心跳還未平複,胯骨又酸又疼。
“師尊在上,還是師尊在上……”
徐月汐渾身**枕在他肩上,長髮散在枕間,月光下隱約可見肩頭一片的緋紅。
兩人沉默了很久。
徐月汐忽然開口,帶著些事後的沙啞:“接下來我不在你的身邊……你要小心些。”
樓夭摸了摸白絲美腿,又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前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的銀鐲。
少年側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輕聲應道:“嗯,我會的。”
片刻之後,樓夭又補了一句。
“師尊等我回來,一定要想我,不許忘了我。”
徐月汐冇有應聲,隻是收在他腰腹的雙臂更緊,像是要把少年嵌入自己身體裡去。
月光如新落的初雪,純淨祥和。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