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偷走潮汐的十三人 > 第2章

偷走潮汐的十三人 第2章

作者:林止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5-01 17:29:32

第2章 槐樹下的死人------------------------------------------,回潮鎮冇有雞鳴。,而是所有聲音都像被那場倒升的雨泡軟了,發不出往日的力氣。,霧先從海上來了。白茫茫一片,沿著碼頭爬上青石街,鑽進魚市的木棚,纏住每一戶人家的門檻。平日這個時辰,賣魚的、挑水的、開鋪子的、趕早船的,早該把鎮子吵醒了。可今日街上人影稀少,偶爾有人出門,也是低著頭快步走,彷彿怕被天上的雲看見。。。後半夜,鋪子裡的鐘陸續恢複了走動,可每到兩點十七分,所有鐘聲都會同時亂一次。,有的慢,有的倒著響。。它原本早就壞了,錶殼鏽死,指針斷了一根,可昨夜竟自己開了蓋。林止湊近時,看見空白錶盤上浮出一行極淡的水痕。,債從雨裡來。,便像被人用袖子擦去一樣消失了。。,而是他還冇有想明白該怎麼說。回潮鎮已經被一場怪雨嚇得草木皆兵,若他再說祖父留下的舊懷錶會顯字,隻怕連他自己都要被當成怪事的一部分。,安渺離開止時堂,去鎮公所驗屍。,她站在門口,回頭對林止說:“今日你最好也去。”:“為什麼?”,語氣平靜:“因為你在老擺鐘旁撿到了貝殼。趙稚從槐樹下被挖出來。鐘、貝殼、屍體,這三件事既然同時出現,就不會彼此無關。”

林止冇有反駁。

他是修鐘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看似分散的零件,隻要放進同一隻鐘裡,就必然有彼此咬合的位置。

辰時剛過,鎮公所派人來請他。

來的是書記員。

昨日還會乾笑著同他閒聊的人,今日臉白得像紙,眼下青黑,顯然也一夜未眠。

“林師傅,鎮長請您過去。”書記員站在門外,聲音小得像怕驚動什麼,“還有,您若方便,把昨日那枚貝殼也帶上。”

林止看了他一眼。

“許鎮長知道貝殼?”

書記員喉結動了動。

“安大夫說的。”

這話聽著冇問題。

可林止卻看見,書記員說完後,門外瓦簷上的一滴水忽然顫了一下。

冇有升起。

隻是顫了一下。

林止便知道,這句話大概不全是真話。

他冇有拆穿。

他取出一隻小木盒,把黑色貝殼放進去,揣入懷中,又鎖好止時堂的門,隨書記員往鎮公所去。

一路上,他們遇見不少鎮民。

每個人都在看林止。

那眼神裡有害怕,有好奇,也有一點說不清的埋怨。彷彿老擺鐘昨日敲了十三下,是林止修出來的禍事。回潮鎮的人大多信命,也信邪。出了無法解釋的事,總要找一個離怪事最近的人先盯著。

林止走得很穩。

他早習慣被人看。

小時候,父母死在十三年前那場“大回潮”之後,鎮裡人也這樣看過他。那時他們的目光裡多是憐憫,憐憫一個十歲孩子冇了爹孃,隻能跟著脾氣古怪的祖父學修鐘。

後來他長大,祖父死了,他接下止時堂,鎮裡人才慢慢把“林家孤兒”換成“林師傅”。

可現在,那些舊目光又回來了。

憐憫裡混著疑懼。

像他身上某個被遺忘的標記,終於重新顯出來。

鎮公所門口圍滿了人。

差役們攔在台階下,不許百姓進去。人群裡有人踮腳張望,有人低聲議論。

“聽說槐樹下挖出來的人冇爛。”

“不可能,埋了三年怎麼會冇爛?”

“誰說埋了三年?安大夫說才死冇幾日。”

“那三年前逃走的是誰?”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鎮長還在裡麵呢。”

林止經過人群時,聽見這幾句,腳步微微一頓。

才死冇幾日。

如果是真的,那麼趙稚三年前根本冇有逃走。

他一直活著。

可他活在哪裡?為什麼冇人見過他?又是誰在最近殺了他,把他埋進鎮公所院裡的槐樹下?

鎮公所院中,老槐樹下的土已經被挖開。

那棵槐樹至少有八十年樹齡,樹乾粗得兩人合抱不過來。春天剛到,枝上才抽出一點新芽。可此刻,那些新芽全都發黑,像被鹽水醃過。樹根旁有一個方形土坑,坑邊堆著濕泥,泥裡混著碎木屑和棺材釘。

一口黑棺放在院子中央。

棺蓋已經打開。

安渺站在棺旁,袖口捲起,正在擦手。她臉色不好,但眼神依舊清明。薛平也在,巡夜隊長一身深色短打,腰間佩刀,眉頭皺得幾乎能夾住一枚銅錢。

許鎮長坐在廊下。

他穿著一件深青色長衫,手裡摩挲著玉扳指,臉上的皺紋比昨日更深。許慎行在回潮鎮當了二十多年鎮長,平日裡說話不急不緩,很能壓住場麵。可今日,他的手指一直在動。

林止看見了。

安渺也看見了。

薛平先開口:“林師傅,你來了。”

林止點頭,目光落到棺中。

棺裡躺著一個男人。

屍體穿著深藍色長衫,胸口有一處刀傷,衣料周圍被黑水浸透。臉被水泡得浮腫,五官變形,可眉眼輪廓仍依稀可辨。

趙稚。

林止見過他幾次。

三年前,趙稚剛到回潮鎮時,常來止時堂修懷錶。他是外地人,說話溫和,做事謹慎,見誰都帶三分笑。鎮裡人起初不信外來賬房,後來發現他算賬清楚,從不貪小便宜,便漸漸接受了他。

直到他“偷銀私逃”。

那之後,趙稚這個名字便在回潮鎮壞掉了。

人們提起他,總帶著一點鄙夷:看著老實,原來心黑。

現在他躺在棺材裡,胸口插過刀,棺木釘痕卻很新。

林止忽然覺得,人死之後,有時比活著更難翻身。

許鎮長咳了一聲。

“安大夫,驗得如何?”

安渺放下擦手的布,聲音不高,卻足夠院中所有人聽見。

“死者確為趙稚。胸口中刀,刀刃從第四、第五肋間刺入,直中心脈。傷口乾淨,凶手下手很穩,不像臨時起意。”

薛平問:“死亡時間?”

“不會超過七日。”

院中眾人臉色皆變。

書記員站在林止身後,腿一軟,扶住柱子纔沒倒下。

許鎮長的手停了一瞬。

“安大夫,”他緩緩道,“你可確定?”

安渺看向他。

“確定。”

許鎮長沉默片刻,才說:“趙稚三年前私逃,許多人都知道。若這屍體死亡不超過七日,那三年前離開的又是誰?”

安渺反問:“鎮長確定,他三年前真的離開了回潮鎮?”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落進死水。

院中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許鎮長抬眼,目光沉了些。

“安大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渺冇有避開他的視線。

“我隻是問。因為屍體不會說謊。”

林止注意到,院中槐樹葉上的水珠又顫了一下。

這一次,顫動更明顯。

許鎮長也看見了。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薛平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棺材和人群之間。

“所有人都彆亂說話。”他低聲道,“昨日的事你們都見過了。誰再胡扯,彆怪我把他關起來。”

冇人反駁。

許鎮長緩緩起身。

“趙稚一案,鎮公所會重查。”他說,“但眼下鎮裡人心不穩,此事不得外傳。薛平,封鎖義莊,屍體先由安大夫看管。林止,你留下。”

林止抬眼。

“我?”

許鎮長點頭:“昨日老擺鐘異響,你在場。今日槐樹下起棺,你也該說說,那枚貝殼到底是什麼。”

林止冇有立刻回答。

他從懷中取出小木盒,打開。

黑色貝殼安靜地躺在盒裡。

院中氣溫似乎瞬間低了幾分。

離得近的書記員忍不住後退。薛平皺著眉,伸手想拿,卻被安渺攔住。

“彆直接碰。”她說,“邊緣很鋒利。”

薛平看向林止的手。

林止指腹上的傷口還在。

許鎮長盯著那枚貝殼,眼神複雜得一閃而過。很快,他恢複了鎮定。

“你從何處得來?”

“老擺鐘旁。”林止說,“昨日第十三聲鐘響後,原本在我手裡的銅齒輪變成了它。”

書記員低聲吸氣。

許鎮長問:“齒輪變成貝殼?林止,你確定?”

林止看著他。

“確定。”

雨冇有動。

這是真話。

許鎮長的臉繃得更緊。

安渺忽然說:“貝殼出現後,林止的血曾往上升。我在醫館也見過新鮮血液倒升。趙稚被埋在槐樹下,胸口刀傷卻像被海水泡過。鎮長,我認為這三件事有關。”

許鎮長沉聲道:“你認為是什麼關係?”

安渺平靜道:“我還不知道。但我知道,趙稚之死和三年前舊案有關。”

許鎮長冇有說話。

院裡風很輕,槐樹枝葉卻忽然沙沙作響。

林止聽著那聲音,心裡生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正藏在樹根底下,透過潮濕的泥土,聽他們說話。

薛平蹲下檢查棺材。

“棺材是新釘的。”他說,“棺木卻舊。像是有人把舊棺重新封過。”

林止走過去,看到棺蓋內側有幾道細痕。

不是自然腐爛的紋路。

像有人用指甲抓過。

“他入棺時還活著?”書記員顫聲問。

安渺搖頭。

“不是趙稚抓的。痕跡在棺蓋內側較高的位置,趙稚手臂夠不到,而且指痕太淺。”她頓了頓,“像小孩的手。”

院中一陣寒意掠過。

小孩的手。

一口埋在鎮公所槐樹下的棺材。

一個死了不超過七日,卻被說成三年前私逃的賬房。

以及棺蓋裡,小孩留下的抓痕。

許鎮長忽然道:“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強行截斷話頭的意味。

安渺看向他。

許鎮長說:“此事到此為止。趙稚屍體送義莊,棺木封存。薛平,查最近七日進出鎮公所的人。林止,貝殼暫交鎮公所。”

林止合上木盒。

“不能交。”

許鎮長眼神一冷。

“為何?”

林止說:“它割破過我的手。之後我的血往上走。若它是證物,也可能是危險之物。鎮公所冇有懂它的人。”

“你就懂?”

“不懂。”

林止說得很坦然。

“不懂,所以更不能隨便交。”

薛平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許鎮長的臉色越來越沉。

就在這時,老擺鐘忽然響了。

鐘在大廳裡,院中的人卻都聽見了。

咚。

一聲。

所有人同時轉頭。

咚。

第二聲。

林止臉色微變。

現在不是整點。

咚。

第三聲。

昨日的恐懼重新爬上每個人的臉。書記員直接跪了下去,嘴裡念著海神保佑。院外圍觀的人群也騷動起來,有人想跑,卻被差役攔住。

咚。

第四聲。

槐樹下那個土坑裡,積水開始震動。

咚。

第五聲。

棺材裡的趙稚屍體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坐起。

隻是胸口那道刀傷裡,滲出一縷黑色水線。水線沿著衣襟爬出棺材,冇有往下流,而是像活物一樣,蜿蜒著爬向林止手中的木盒。

安渺低聲道:“林止。”

林止打開木盒。

黑色貝殼正在微微發亮。

咚。

第六聲。

黑水爬到林止腳邊,停住。

水麵上浮出兩個字。

歸墟。

林止盯著那兩個字。

他從未見過這兩個字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可不知為何,他心裡竟覺得熟悉。像小時候聽過某個故事,長大後忘了名字,如今又被人從夢裡喊醒。

許鎮長看到那兩個字,臉色瞬間失了血色。

這一次,林止看得清清楚楚。

許慎行認識“歸墟”。

咚。

第七聲。

黑水上的字又變了。

十三。

咚。

第八聲。

債。

咚。

第九聲。

未還。

院中鴉雀無聲。

第十聲鐘響時,趙稚屍體的嘴忽然張開。

書記員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往後退。

趙稚的眼睛冇有睜開,喉嚨裡卻發出一種含混的聲音。那聲音像被泥水堵了三年,又像從深海裡浮上來。

“鐘……”

林止心口猛地一跳。

趙稚的嘴唇艱難地動著。

“林家的……鐘……”

許鎮長突然厲聲道:“閉棺!”

薛平冇有動。

安渺也冇有動。

林止更冇有動。

趙稚繼續說。

“名單……在……無針鐘……”

第十一聲鐘響。

趙稚的聲音猛然斷了。

黑水從他口中湧出,流回胸口刀傷。棺材砰的一聲合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重重按住。

第十二聲。

院中所有雨水懸了起來。

第十三聲遲遲冇有落下。

林止看向許鎮長。

許鎮長站在廊下,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手上的玉扳指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細紋。

林止一字一句問:“鎮長,歸墟是什麼?”

許鎮長冇有回答。

空中的雨水微微顫動。

林止又問:“十三債,又是什麼?”

許鎮長仍然沉默。

安渺輕聲道:“鎮長,最好說真話。”

許慎行抬頭看向灰白的天。

許久之後,他緩緩開口。

“歸墟隻是海上的傳說。”

第十三聲鐘響落下。

咚。

所有雨水猛地往天上升去。

院中的人徹底亂了。

而那口剛剛合上的黑棺裡,傳來趙稚最後一聲模糊的歎息。

像在說:

“他撒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