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耳邊總算安靜了。
厲衍信中其實,隻是說了下他們最近的情況,簡單的像是在彙報日常,但宋知從她信中窺出了幾個重要資訊。
他見過六公主。
他在追查顧家送往邊境的訂單資訊。
他在告訴她:別怕,他一直在外麵等他。
末尾隻有兩個字“想你”。
宋知看著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等她收好那封信,就見顧北洲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宋知被他看的有些心虛。
顧北洲磨著牙道:“找誰不好,非要找那幾個。”
宋知皺了皺眉,語氣平平地回了一句:“我們都要解除婚約了,我和誰在一起,好像不關你的事。”
顧北洲沉默了一瞬,有些彆扭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大貓。
宋知在腦海裡無聲問叨叨:“他莫名其妙鬧什麼脾氣?”
叨叨現在可沒空搭理她,正遮蔽了她和麪板八卦:“勒隻老虎硬是醋罈子成精咯,連一封情書都要吃~我看他不是真的嫌棄厲衍他們,隻是覺得宿主找了他們幾個,以後做朋友或者做情敵都挺尷尬~哈哈哈!”
麵板好奇地調出了顧北洲的攻略難度數值,瞧了一眼直接傻眼:數字從八十,直接降到了六十五。
麵板忍不住吐槽道:一邊吃醋,一邊掉數值,這是什麼新型破防方式?
叨叨笑得差點前仰後合:“哈哈!他就是又酸又急嘛~根本抵擋不了宿主的無窮魅力~”
……
一大早,劉督察便已跪在殿外等候傳喚。
他的麵色看上去有些蒼白,露出的脖頸和手腕上隱約可見幾道新添的傷痕。
內殿的侍女將此事回稟給女皇,又謹慎地加了句:“劉督察似乎已為自己的失職先行領罰了。”
女皇坐在長案後,指尖不輕不重地敲著桌麵,目光沉了一瞬:“讓他進來。”
侍女躬身退出去,很快將人請進殿內。
劉督察進入內殿後,彎腰行禮,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和疲憊:“陛下,請責罰臣的失職。”
女皇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語氣聽不出喜怒:“顧北洲的數值,查過了?”
劉督察垂首道:“督察組內部,有人私自增加了劑量。”
女皇微微眯起眼,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查出來是誰,直接拿下,不必回稟。”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劉督察身上,語氣淡了幾分,“至於你,再去領三十鞭。若有下次,你知道後果。”
劉督察心中一凜,躬身道:“是!”
女皇再次沉聲道:“不要打草驚蛇,該怎麼做,應該不用我教你。”
“嗯。”
慕容納蘭目光沉沉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對身側侍女道:“讓宮殿四周的暗衛,最近盯緊些。”
上午九點,獄警將顧北洲從監獄裏帶出去。
審訊室內,顧北洲一眼看見了劉督察身上的鞭傷,不由輕輕一勾唇,嘲弄道:“劉督察是怎麼將自己整的這麼慘的?”
對麵的人抬眸看他一眼,不悅開口:“慘不過顧公子,被對手撬了牆角,我該說你是無能,還是淡定?”
顧北洲咬了咬牙,不待他開口,隻聽劉督察翻開卷宗道:“開始審問!”
他給顧北洲遞來一份資料:“這是我們最新找到的證據,你的助理親自指認你,這次顧公子還有什麼好說?”
顧北洲蹙眉,淡淡道:“偽證。”
劉督察蹙眉道:“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一個眼神,示意身側的人給顧北洲上點狠活。
顧北洲掙紮著不肯配合,但藥水下肚的時候,他便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這次的葯似乎不對,藥效看似很猛烈,但是並未影響他的精神力。
抬眸便對上劉督察以為深沉的眸,他瞬間便明白了什麼。
顧北洲故作惱火道:“就這點本事了,小人一個!”
劉督察皺眉道:“抽他幾鞭,讓他閉嘴!”
等顧北洲被審訊室的人拖回來的時候,宋知並不在監獄內。
她回來已經是十五分後,一眼看見蜷縮在牆角的顧北洲,他後背有幾道鮮艷刺目的血痕。
不由擔憂地走過去問道:“他們又給你吃了藥劑?你怎麼樣?”
顧北洲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故意虛弱地開口,語氣裏帶著一股不正經的調子:“還沒死……不會耽誤和你解除婚約,讓你找下一家。”
說話間,他的尾巴不受控製地露了出來,掛在床邊輕輕晃蕩了一下。
宋知:“……”
還能開玩笑,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不過她還是皺眉道:“你過來,讓我看一眼。”
顧北洲像是極其費力的從床上挪到格柵邊,宋知紮了他一下,放進係統空間。
資料很快出來了,雖然人看著虛弱,但這次精神力沒波動。至於他身上那點傷,也沒太大問題。
宋知隨手扔給他一瓶葯,“自己擦下。”
顧北洲怨氣深深看她一眼,真是心狠的女人,繼續哼哼起來,然後走去床邊,接著哼。
一聽那聲音,宋知就知道他死不了。
她靠在牆邊取了一袋叨叨的瓜子,心安理得的磕起來,看他演。
一抬眸,正撞上他脫了上衣背對著她。
他握著那瓶葯,胡亂往肩上抹,動作潦草又敷衍,藥水順著麵板滑落,在腰窩處積了一小片亮晶晶的光澤。昏黃的燈下,恰好勾勒出流暢的肩線。
顧北洲一邊抹一邊哼,那聲音起初還正常,後來不知怎麼就變成了鬆散的調調,像帶著鉤子似的。
宋知磕瓜子的手頓了一下。
叨叨小臉紅紅地嘟囔起來:“哦吼,身材還不錯嘛~隻是他怎麼叫得跟**似的…想勾引誰啊?”
麵板默默調亮了亮度,像是怕錯過什麼細節。
宋知紅著臉移開視線。
淩玦在追查顧家近半年的資料的時候,和艾爾維斯的舊部撞上了。
深夜,他來到了聖彼得實驗室,見了那位大皇子。
周遭的遮蔽素已經開啟,將這一次會麵徹底隔絕於一切監視之外。
淩玦站在水箱前,還沒來得及開口,便看見艾爾維斯頸間那朵金色太陽花倏然亮起。
生死契!
淩玦的眸光驟然一沉,下一秒,他手腕上那道淡金色的紋路隱隱發燙,細密的枝葉沿著他的腕骨無聲生長。
“淩少將為宋小姐而來?”艾爾維斯緩緩睜開眼。
淩玦壓低聲音問道:“你到底是誰!”
艾爾維斯浮在水麵,聲音很輕,“我隻是一個註定會被劇情碾碎的配角。”
淩玦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果然知道!
艾爾維斯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她拚盡全力換來的重啟,不該浪費是嗎?至少這一次,不會再讓她一個人扛。”
艾爾維斯看著他,平靜道:“我和你一樣,隻希望她活著。不,這一次……我希望更多人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