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玦拽住了急速下降的宋知,五指深深扣住崖壁的縫隙裡,有鮮血順著他手腕沒入衣袖裏。
崖上一根根黑色的利刺,射下來。像是蟲族那些士兵揮出的利爪。
那些利刺穿過他們的發頂,擦過他們的手臂。
宋知一抬眸,就見一根黑色的利刺朝著她麵門而來,她下意識側過頭。
尖銳的刺尖滑破她臉頰,留下一道淺淺血痕,逕自戳中她身後的氣囊,發出“砰”的一聲響。
宋知的身體不受控製地下墜,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腕正緩緩從淩玦的掌中抽離。
淩玦扣在住的那塊崖壁正在鬆動,指尖溢位更多鮮血。
淩玦咬著牙看向宋知,手臂上的肌肉綳得像要裂開,聲音從胸腔深處擠出來:“抓緊!別鬆手!我想辦法送你去那邊的崖洞。”
宋知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個崖洞懸在斜上方,距離不算近,以他們此刻的處境,幾乎不可能抵達。她不知道他要怎麼做。
下一秒,淩玦猛地一個使勁,將她整個人提上了他腳下那塊突出的崖石。
宋知的腳剛踩在那塊石頭上,周遭的碎石便撲簌簌往下掉。
蟲族的毒刺還在不斷往下射,有毒刺擦過淩玦的身上的護甲,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躲閃間,有一根擦過護甲縫隙,深深紮入他左肩。
原本就在翻湧的毒素瞬間加劇,他的精神力開始劇烈波動,眸光的顏色變了又變,被他死死壓下去。
他扣著崖壁的手不可避免地鬆動了幾分,宋知整個人跟著狠狠一晃,腳下的石塊發出開裂的聲響。恐懼瞬間包裹住她。
她看了一眼他左肩的毒刺,迅速從係統空間取出抑毒藥劑遞過去:“先吃一顆。”
淩玦接過葯乾嚥下去。
宋知叫出叨叨:“能不能給我提供一些工具,比如攀爬勾爪,套繩之類的東西?”
叨叨立刻道:“馬上!”
須臾宋知順利從係統空間取出那些東西,她將那些東西遞給淩玦:“你試試?”
淩玦看著她手上多出來的東西,目光微頓,卻沒多說什麼。
他接過勾爪,又快速套好套繩,利落地將一端繞過自己的腰釦緊,另一端穿過宋知身側,打了一道緊實的結。
他將勾爪甩向崖壁上方,金屬尖端“哢”地一聲,精準咬入一道狹窄的裂縫,他用力拽了拽,確認穩固。
然後垂眸看向宋知沉聲道:“趴在我背上。”
宋知點點頭。
淩玦一手握緊繩索,另一隻手扣住岩壁突起的稜角,帶著她穩步往上攀移。石壁陡峭濕滑,碎石不斷從腳下滾落,可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踩中一塊不夠堅固的石塊,淩玦整個人失重的往下墜,繩子在空中晃蕩起來。
碎石從他們腳下簌簌滾落,沒入深淵不見迴響。
宋知下意識緊閉雙眼,抱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控製不住的顫抖。
淩玦很快穩住重心,氣喘籲籲道:“放心,會沒事的。如果實在害怕,就閉上眼睛。”
終於,在一陣膽戰心驚中,他們順利抵達一旁的崖洞。
宋知雙腳落地,一顆心懸著心總算微微放下。
她看著身邊的人,微微笑道:“謝謝你啊。”
淩玦沉靜的眸對上她的眼睛:“不客氣。”
下一秒宋知便看見他正變紅的雙眸,她擔憂地開口:“你的精神力……”
淩玦踉蹌著後退,跌坐在一旁的石頭上。
宋知走過去,抓過他的指尖取出一滴血,放進係統實驗室。
片刻後報告出來了,精神力崩潰值百分之十八。
她立刻給他找了顆控製精神力的葯:“處理一下傷口吧。”
淩玦點點頭,解開身上的護甲。
此時懸崖上,厲衍已經帶著人殺到沖族部落門口。
蒼烈站在殘牆之上,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淩玦和那個人族少女已經墜崖了,厲統領是想去陪他們嗎?”
厲衍眼底情緒翻湧,聲音冰冷:“你簡直不知死活。最好趁早把人交出來,否則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蒼烈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他們是真的墜崖了,淩玦為了那個一無是處的人族少女,和她一起掉了下去。”
他微微一頓,語氣暗含得意:“我想厲統領應該感謝我,替你解決了淩玦這個大麻煩才對。”
厲衍眼底那抹殺氣瞬間升騰:“你該死!”
蒼烈很快就感受到了厲衍的怒火,他帶著近乎踏碎蟲族部落的架勢而來。
一時間,他竟然分不清這個狼牙族統領到底是為了殺他們還是為了報復。
慕白和賽威深夜前往烏星老巢偷襲。
烏星剛從厲衍手裏死裏逃生,此刻又沒有蟲族的協助,氣勢大不如前。慕白和賽威一路勢如破竹。
崖洞裏,宋知幫淩玦清理傷口之後,他開始發燒。
她給他吃了一顆退燒藥,但是他這次受傷碰到了易感期,效果甚微,他開始陷入昏迷。
淩玦迷迷糊糊間,被她餵了一顆抑製劑,然後再度陷入昏睡。
宋知來到山洞門口,開啟星訊儀看了下。
訊號不是很穩定,時有時無。
她編輯了一條短訊,試著發出去,一隻顯示載入中。
淩玦蜷在角落,眉頭緊鎖,額角滲著細密的汗,唇瓣翕動著,聲音沙啞低沉:“不要……不要死……”
宋知蹲在他身邊,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這點傷不至於死啦。”
話音剛落,她的手腕被他一把握住。
剎時,淩玦手腕上那道金色的線條亮起,宋知有些好奇,輕輕碰了一下那道金色的光紋。
下一秒,細密的枝葉生長開來,像是有什麼被封印已久的東西正緩緩蘇醒。
一剎那,那些塵封的記憶在淩玦腦海裡炸開,它們開始變得連貫。
他被困在那些記憶裡,脫不開身,痛苦的皺緊眉頭。
漫天的塵土飛揚,廢墟在身後崩塌,他跪在碎石之間,懷裏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她費力的睜開眼,冰涼的指尖顫抖著撫上他的臉頰,含淚的眸光看著他,彎出了一個極淺的笑:“我會回來……一定會回來,所以不要為我做傻事。”
“我隻希望你掙脫既定設定,好好活下去。”她的聲音輕到發顫,“隻是下一次……”她頓了頓,指尖從他臉頰滑落,“不要再愛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