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快放出保命氣囊!”
宋知幾乎是本能的彈開安全氣囊,可下一秒就被身後巨大的氣流擊破了,她轉身要逃。
就在她回身的剎那,整個世界驟然亮如白晝。
巨響在她耳邊炸開的瞬間,一股滾燙而狂暴的氣流從背後湧來,將她整個人猛地往前推去。
“宋姐姐!”
“宋同學!”
陳諾、墨臨、藍楓的呼喊聲被氣流扯得支離破碎。宋知下意識閉上了眼睛,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降臨。
她撞進了一具堅實的懷抱。
那一瞬間,她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扣住。耳邊傳來一聲極沉的悶哼。
飛船撞上那隻巨型黑蟲之後,帶著巨大的衝擊力失控地紮進後方的蟲群之中,在密密麻麻的黑色甲殼間轟然爆炸。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炸開,像是要把整個夜空都撕裂。
熱浪從他們身後撲過來,可麵前人並沒有鬆手,一絲一毫不曾動搖。
那道亮如白晝的光芒裡,有人看見了四處逃竄的蟲族,有人看見了閃至現場的救援兵,也有人看見了,緊緊將宋知護在懷裏的厲衍。
那人牢牢將人扣在胸口,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裡。此刻他渾身都在顫抖,像是剛剛從極深的恐懼裡爬出來。
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宋知。
她緩緩抬眸,對上他那雙尚未褪去慌亂的眼睛,那雙一貫沉靜的眸底,此刻泛著一層薄薄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濕意。
就在剛剛那一剎那,他差點以為要失去她了。
做出用飛船撞擊那隻巨型黑蟲的決定,幾乎隻用了一秒。沒有猶豫,沒有權衡,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選擇。
宋知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嘴唇微微翕動,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你剛才…太衝動了……你不該……”
麵前的人再一次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氣大得像是要將她嵌進身體。
他將下巴抵在她發頂,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保護他們是我的責任……但保護你,是本能。”
他手臂又收緊了幾分,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吹散:“是我做得不夠好。也許我應該做得更好……就可以避免這樣的意外發生。”
宋知貼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顆心臟隔著衣料傳來急促而有力的跳動。
驚慌和心動的頻率那麼相似,她險些判斷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閉上眼,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不關你的事……無須自責。”
周遭有戰地記者舉起相機瘋狂拍攝,實時畫麵同步上傳至帝國星網。衛星拍攝到的那一段,飛船撞擊的瞬間、厲衍奮不顧身奔向宋知的畫麵,幾乎是同一時間便登上了熱搜。
畫麵角落,另一道身影也在急速朝著那道身影奔跑。
此時慕白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在看見宋知平安之後,他狠狠鬆了口氣。
淩玦也來到了現場。
但他來遲了,沉靜的目光落在那道被護得嚴嚴實實的身影上。
腦海裡忽然湧上一陣模糊的畫麵,那些痛苦的記憶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爭先恐後地湧進來。
手腕上,那道一直淺淡的線條忽然變得清晰起來,在黑暗中隱隱發光,像是被什麼喚醒了。
他低頭看著那道漸漸亮起的紋路,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壓不住。
她說過,她會回來。
而這一次,她是真的回來了。
他很想走上前去,問她有沒有受傷,可他現在根本沒有立場靠近她。
未婚夫的身份太生疏,朋友的身份又太牽強。似乎無論哪一種,都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宋知本來想帶厲衍去處理傷口,但他執意要先處理現場的殘局。
蟲族還沒完全被擊退,黑色巨蟲在受到攻擊後,變身成了無數小蟲,重整隊形又再次進攻。
不過元氣大傷之後,它們的攻擊力明顯不如之前。
一個小時後,終於徹底恢復平靜。
新帳篷重新搭起,受傷的獸人被陸續抬入,陳諾一邊低頭包紮一邊不忘替宋知說話:“厲害的可不是我,是宋知姐姐!主意是她想的,葯也是她給的!”
有人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藍楓從外麵進來,順口接道:“我作證,是真的。上次野外訓練,也是她第一個爬出來自救,又陸續救出其他人。”
又其他同學說道:“我知道,她是那個幫艾爾維斯降低精神力的同學!”
有人問:“那宋知和厲統領是什麼關係?”
陳諾一挑眉:“想知道?那你們去問厲衍好了啊。”
眾人三緘其口,沒人真敢去問那位厲統領。
蘇薇薇站在人群外圍,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她已經看出來了,宋知和厲衍絕對關係匪淺,難怪那次厲衍會在課堂上罰她抄書。
此時,宋知正在另一個帳篷內,幫厲衍清理傷口。
他背上舊傷又添新傷,被氣流衝擊的紅了一片,看上去觸目驚心。
宋知仔仔細細幫他上好葯,拿過一旁的襯衫幫他披在肩頭:“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不要……”
話還沒說完,便被麵前的人一把握住了手腕,厲衍抬眸看著她,無比認真道:“就算重來,我也仍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從一旁的凳子上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什麼東西,輕輕戴在了她脖頸上。
宋知低頭一看,是一顆造型別緻的紅色能量晶石,晶瑩剔透,握在掌心帶著微微的溫熱。
“戴上它,能抵禦一次必死攻擊。以血啟契。”
叨叨在她腦海裡驚撥出聲,“哇!是狼族絕佳的保命神器!”
宋知皺了一下眉,抬手想摘下來,卻被厲衍伸手輕輕按住:“比起我受傷,我更怕你受傷。”
她心頭微微一動,仰頭看著他,晶亮的眼眸裡映著帳篷裡暖黃的燈光:“那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盡量不用到它。”
“好。”
厲衍應了一聲,卻仍垂眸看著她,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最終隻是握了握手,又鬆開。
片刻後,宋知向前一步,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胸膛上溫聲叮囑:“你也要保護好自己,不然……我也會擔心。”
厲衍輕輕“嗯”了一聲,伸手將她環住,低頭輕輕蹭了蹭她的肩窩。
叨叨在腦海裡興奮八卦:“哇哦~果然是心機狼!”
帳篷外,慕白輕輕倚在一旁的樹上,雙臂環胸,目光幽幽地落在帳篷裡那道身影上,怨氣衝天。
他就說厲衍這頭狼狗的很,看上去好像什麼都沒搶,但總是出其不意的什麼都得到。
一想到以後可能要跟這頭狼同住一個屋簷下,就忍不住頭疼。
他正暗自磨牙,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另一道身影。
淩玦站在幾米開外,手上捏著一隻藍色的盒子,目光沉沉地望著帳篷的方向,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
慕白認出那隻盒子,先前淩玦的助理曾說裏麵放著一件鎧甲。
他知道那是一件罕見的納米鎧甲,輕若無物,防護能力一級。
淩玦這時候將它拿過來,要送誰,不言而喻。
慕白微微眯了眯眸,比起那頭狼,他更不願意和這個死對頭同住一個屋簷下。
他走過去,明知故問:“淩少將,是來找厲衍的嗎?”
淩玦捏著盒子的指尖微微用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輕輕,平靜剋製道:“既然他不方便,我下次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