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玦控製不住皺了下眉。
宋知居然認識慕白?
不等他細想,就看見宋知頸側的狐狸尾標記,在隱隱發光。
原來她就是慕白的標記物件?
難怪那次,她會在狼牙族山莊。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頭莫名有些堵,像是有什麼情緒要衝出胸腔。
轉身離開,可沒走幾步又忍不住停住腳步,回身再度循著那抹身影看過去。
慕白的呼吸落在宋知頸側,急促而滾燙。
他的力道大的像是要將她捏碎,耳邊傳來他低啞的呢喃:“還好……你沒事。”
宋知微微彎唇,輕聲回:“我很好。”
她伸手輕輕推開他,還沒來得及站直身體,下一秒又被人從身後撲上來,一把抱了個滿懷。
周錦埋在她肩窩裏,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悶悶的、軟軟的:“嚇死我了……我以為姐姐出事了……”
宋知愣了一下,隨即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無奈、溫和:“你怎麼也來了?這邊很危險的,你體質本來就不好,萬一被蟲子咬到……”
“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裏!”周錦打斷她,來到她麵前,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紅,“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啊,我也是姐姐很重要的人,不是嗎?如果今天在這裏的是我,你也一定會來的,對不對?”
宋知怔了怔,看著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下。
她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抬眸,就看見不遠處的厲衍。
隔著一段距離,夜色濃稠,但宋知還是一眼看穿了他眼底深處的擔憂。
他們在關心她,是遠超保鏢職責內的那份關心。
儘管她一直在心裏告誡自己,要和反派保鏢保持距離,可今晚她忽然覺得,那些顧慮好像都不重要了。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微妙而珍貴。和反派做朋友,應該也是件很有趣的事。
她抬眸,隔著雨幕對上那道沉沉的目光,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厲衍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胸腔裡湧起一股幾乎壓不住的衝動,忽然想要衝破身份的禁錮,無視周遭目光,像他們一樣任性一回。
但是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他不僅是厲衍,還是狼牙族統領。
他站在雨裡,目光卻不曾從她臉上移開半寸。
像是在思考,下一次他是否會有足夠的理由,打破這短短幾十步的距離。
淩玦站在山坡上,看著站在那裏半天的厲衍,不由蹙眉想,宋知到底是誰?
無論是厲衍還是慕白,亦或者周錦,都不是輕易為情所困的人。
到後半夜,宋知實在撐不住了,眼皮沉得抬不起來,隨便在角落裏找了塊還算乾淨的木板躺下,幾乎是秒睡。
厲衍悄悄走過來,拿過一旁士兵手上的毛毯輕輕覆在她身上。
然後他在她麵前半蹲下來,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小腿,脫掉那雙早已濕透的鞋襪,露出被雨水泡得發白、又被蟲蟻啃出細小傷口的腳踝。他低著頭,用清水沖洗傷口,再仔仔細細塗上藥。
沒一會兒,慕白也過來了。
他手裏也捏著一管藥膏,在宋知身旁蹲下,拉過她臟汙的小手,藉著微弱的月光,幫她上藥。大約是藥力滲進傷口有些刺痛,宋知瑟縮了一下,指尖輕輕一顫。
周錦默默拎起她的鞋襪,走到一旁山泉旁,認真地搓洗起來。
一想到宋姐姐晚上經歷的那些事,他便忍不住心疼的直掉淚。
不遠處有閃光燈一閃而過,慕白立刻警惕的拉過毛毯蓋住了宋知的半張臉。
目前她還沒和那幾個解契,不宜將她的身份鬧得人盡皆知。
他方纔聽人說了,泥石流塌下來後,宋知第一個扒開泥土、從蟲群中拽出來的人,是淩玦。
是她親手把他從蟲族的利齒間拉了回來。
雖然對於宋知來說,救淩玦和救其他人並無區別。
但如果讓淩玦知道,他從前恨不得棄如敝屣的人,如今為了救他,硬著頭皮克服恐懼,忍著被蟲子啃咬的痛、流著血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他還能像從前那樣,毫不留戀地想要解除婚約嗎?
慕白不敢賭。
這世間最容易動搖的,就是人心。哪怕淩玦現在對宋知依舊冷淡,可生死之際遞過來的那雙手,足以粉碎他心底的一切冷漠。
有些東西一旦在心底埋下了種子,就會瘋長。
他正在經歷,所以更懂那份難以自己。
必須趁淩玦還沒反應過來,趁他心裏那粒種子還未破土,徹底將他隔絕在宋知的世界之外。
宋知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見白,現場的施救工作還在繼續。
她起身去給受傷的獸人包紮傷口,正好分到了和她同組的那兩個獸人同學。
男同學看著宋知有些彆扭的開口:“對不起宋同學,我為我之前的無禮行為道歉。”
方纔他們已經聽說了,好多同學被營救之後都離開了現場,但宋知一個人族少女卻選擇留下幫助更多人。
而且,她是第一個從泥石流裡逃出來的。他們剛才吃的抑製毒素的葯,也是她研製的。
宋知微微一笑:“沒關係。”
幫他們處理好傷口之後,她起身離開,轉身之際冷不丁撞上一個人。
一隻手問問抓住她胳膊,將她扶正。
宋知抬眸,對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淩……也。
對麵的人蹙眉看著她,低聲提醒:“小心。”
宋知點頭道謝,從他身側擦過。
淩也眉心忍不住蹙了下,不知道為什麼,宋知身上的味道在周遭紛雜的氣息裡,格外清晰,也很熟悉。
他站在那裏極力搜尋記憶,想要找到這份氣息的來源。
不遠處的顧北洲,走過來笑著打趣:“被撞傻了?”
淩也蹙眉道:“隻是覺得,她的氣息有些熟悉。”
聞言顧北洲收斂笑容,擰眉道:“我也有這種感覺,有點像……”
淩也看他一眼,顧北洲忽然搖頭道:“不會是她,根本就是兩個人嘛。”
他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淩也知道,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宋知身上的味道,很像他們那個人族未婚妻。
宋枝、宋知?
不僅連名字像,氣息也那麼相似?真的隻是巧合嗎?
淩也不是個相信巧合的人,他轉身去找徐教授求證心底的疑惑。
??哎~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