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實踐課,宋知一行人來到實驗室。
艾爾維斯雖然已經不在了,但凱恩還在。
如今他已完全幻化成人型,身形高大威猛,金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泛著沉靜的光澤。
看見宋知走近,他微微低頭,語氣恭敬:“宋小姐。”
宋知悄悄打量了他一番,開口問道:“你現在已經可以去醫院接受治療了,你想去嗎?我可以幫你和學校申請。”
凱恩的精神力已經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五,這個數值相較於之前,已經安全太多了。
凱恩抬眸看著她,語氣誠懇:“我想留在宋小姐身邊。”
當然,這也是大皇子的命令。
大皇子從這間實驗室離開的那天晚上,曾單獨問過他:“凱恩,你想隨我一道回去嗎?”
他記得他當時是這麼回大皇子的:“隨時聽候您的吩咐。”
大皇子沉默片刻,輕嘆了一聲:“罷了,你就留下吧,留在她身邊。如果她同意的話。”
凱恩明白,大皇子需要他留下來保護宋知的安危。
對他而言,跟在宋小姐身邊和跟在艾爾維斯身邊並無分別。大皇子已經與宋小姐結了生死契,保護宋小姐,便是在保護大皇子。
宋知微微一笑:“那你暫時就留在實驗室裡,等數值再降一些,我接你出來。”
凱恩垂首:“謝謝宋小姐。“
宋知從包裡取出一瓶新葯遞過去,配方是她還在星監獄時研究出來的:“試試這個,也許能提早出來也不一定。“
凱恩雙手接過,鄭重地收好:“好。“
宋知又去看了其他幾個獸人,包括沃爾夫在內。
每次她出現,這些獸人眼底總會閃爍著亮光,語氣也格外恭敬。
宋知給他們也更換了新配方。
沃爾夫接過時,指腹在瓶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動容:“宋小姐,認識你真好。“
宋知眉眼彎彎道:“放心,我一定想辦法讓你們儘快從這裏走出去。”
沃爾夫輕輕搖頭,“其實我已經沒那麼著急從這裏走出去了,隻是高興你平安回來了。”
當初得知宋知被關押在星監獄的時候,他們也曾擔心過好一陣。
宋知心頭一跳,有些歉意道:“害大家為我擔心了。”
沃爾夫笑了笑,沒再開口。
陳諾的那個鳥獸人也恢復得不錯,因為一直用著宋知給的葯,如今已經能穩定地幻化成人型了。
宋知走過去的時候,正巧看見那隻鳥獸人低著頭,將自己掉落的翎羽一根根精心編成一把小巧精緻的扇子,雙手遞到陳諾麵前。
臉頰紅紅的,耳朵尖也泛著緋色。
叨叨在腦海裡立刻興奮地尖叫起來:“哇塞,拔自己的羽毛做扇子,這可是求愛訊號哦~跟拔毛築巢一個道理呢!”
宋知腳步微微一頓,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外麵的陳諾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正低頭端詳著扇子,眯著眼誇了句:“手藝不錯啊,編得真好看。”
鳥獸人的耳朵更紅了。
陳諾看了看手裏的扇子,又還了回去:“溫度不高,我用不著,你自己留著吧。”
鳥獸人臉上的紅意瞬間退了大半,眸色也跟著暗淡了下去。
叨叨幽幽嘆道:“嘖,媚眼拋給瞎子看。”
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宋知的星訊儀“嘀”地一聲,跳出一條資訊。
宋小姐去看過凱恩了嗎?他還好嗎?(艾爾維斯)
宋知回:他很好,大皇子您還好嗎?
那邊很快又發來一條資訊:我也很好,感謝宋小姐前段時間的照顧,一起吃晚餐吧。
宋知答應了他的邀約。確實有一陣子沒檢視過他的身體狀況了,而且也得把上次他給的那顆藍色晶石還回去。
她立刻給周錦發了資訊,告訴他今晚不去二號樓吃飯了。
周錦那時正被緊急召回族裏,隻簡短回了個“好”。
晚上放學之後,宋知收拾了書包,避開人群往學校外麵走。
剛出校門,便看見了艾爾維斯在資訊中提到的那艘飛船。
她朝飛船走過去,一抬眸,艙門口便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視線順著手臂上移,對上一雙淺藍色的瞳孔,溫潤、清透。
“艾爾維斯……”她喃喃叫了一聲。
麵前的人莞爾一笑,嗓音柔和:“我拉你。”
宋知伸手遞過去,踩著台階一步步往上走。
坐進去後,艾爾維斯遞來一杯溫開水,溫度剛好。
宋知接過,客氣道:“謝謝。”
大約十五分鐘後,飛船在一傢俬密性極好的餐廳緩緩降落。
艙門開啟,便有侍者迎上來,恭敬地躬身:“兩位,這邊請。”
宋知下了飛船,四下打量了一圈。
不像是餐廳,倒像是私家花園別墅,院子裏繁花似錦,像是被打翻了的調色盤。空氣裡漂浮著極濃的花香,卻並不膩人,如夢似幻。造型別緻的星石點綴其中,想必夜晚又是一番美景。
進入包間後,視野驟然開闊,整座飯店周圍最美的景色盡收眼底,靜謐又奢靡。
然而,早在他們抵達顧家這座私人飯莊的時候,顧北洲那邊便已經收到了訊息。
他看著星訊儀上彈出來的資訊,眉頭越擰越緊:“大皇子包場請宋知吃飯?”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果斷將訊息轉發給了淩玦。
淩玦那時候正在聖彼得學院的宿舍裡,剛剛做好一桌子豐盛的晚餐。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靜靜等候主人的品嘗。
星訊儀亮起,他低頭掃了一眼,不由目光一滯。
再看了看那桌精心準備的菜,神色裡明顯裡多了一絲落寞。
……
宋知將目光從窗外的美景收回,轉頭看向艾爾維斯:“測一下精神力?”
艾爾維斯點頭,配合地伸出手腕。
宋知輕輕紮了一下,將血液樣本送入實驗室。
片刻後,資料跳了出來:十九點七。
宋知微微鬆了口氣,語氣輕快了些:“接下來好好維持住,星研院那邊的醫生應該能幫你再降一點。”
話音剛落,便聽艾爾維斯淡淡開口:“不需要他們。我希望宋小姐繼續擔任我的精神力主治醫生。”
宋知微微一愣,隨即笑道:“也行。”
她低頭從包裡翻出那個錦盒,推到他麵前:“這個還是還給你吧,太貴重了。”
艾爾維斯看著她遞來的錦盒,並未伸手去接,隻是淡淡道:“宋小姐,我打算去爭皇位。”
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說,我要吃飯了。
宋知冷不丁被他這句話砸的愣住,原劇本不是這樣寫的啊?
當然,艾爾維斯作為皇子是完全可以去爭那個位置的,現在的劇情早就偏的沒邊了,他去爭也沒什麼。
隻是,他為什麼要告訴她呢?
艾爾維斯轉身,沉靜的目光看著她:“你手裏的人魚晶石,可以號召人魚族全部的士兵。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坐上那個位置,忘了本心,你可以拿著它,代替我,甚至覆滅我。”
“我希望你永遠有說不的勇氣,哪怕是對皇權中心的我。”
他很確信,他喜歡她。
可人總是貪婪的,尤其像他們這樣的獸人,骨子裏刻著掠奪和佔有,認定了什麼便不想鬆手。
他害怕的從來不是失去皇位。
他怕的是,有一天他站在權力的最頂端,會剋製不住那些蔓延的情感,忍不住去用手裏的權柄去威脅她、逼迫她、把她困在自己身邊。
他喜歡她,但更希望她自由。
哪怕做不成愛人,也可以是知己。
這把刀他親自遞到她手裏,不是要賭她會對他心軟,是確信她值得他毫無保留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