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眼賭石！ 第157章 籠罩

黑水驛的清晨，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霜霧中。

葉文濤站在那棟大房子的屋頂，望著東方漸白的天際。右眼的空洞中，那輪金黑交織的太極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能讓他感知到數百裡外鎮魔淵中那頭龐然大物的微弱掙紮——那是被金色鎖鏈死死束縛的萬瞳之祖，正在用無儘的歲月試圖掙脫封印。

但這一次，祂的掙紮比以前更加微弱了。

葉文濤能感覺到，自從他成為新的鎮守後，那些鎖鏈上的符文變得更加活躍，壓製力比之前強了三成。老人說這是因為他體內同時流淌著“曦微”與“瞑瞳”兩種力量，與封印產生了更深層的共鳴。

“起這麼早？”

身後傳來阿芸的聲音。她爬上屋頂，在他身邊坐下，手裡拿著兩個熱乎乎的烤土豆——這是從鎮上那戶老牧民家裡換來的。

“睡不著。”葉文濤接過一個土豆，咬了一口。熱乎乎的澱粉在嘴裡化開，帶著一絲焦香。這簡單的人間煙火氣，與鎮魔淵中那永恒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阿芸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右眼那輪緩緩旋轉的太極上:“還習慣嗎？”

葉文濤知道她問的是什麼。自從三天前從鎮魔淵出來，他的右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不再是純粹的暗金色，而是金黑交織，如同一枚微型的太極圖，每時每刻都在緩緩轉動。剛開始時，他自己照鏡子都會被嚇一跳。

“習慣多了。”他說，“至少現在我能控製它，不會動不動就往外冒光。”

阿芸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溫暖:“那就好。昨天蘇小姐說，你現在的樣子其實挺好看的，像……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葉文濤一愣，隨即失笑:“畫裡走出來的？畫裡走出來個獨眼龍？”

“那不一樣！”阿芸認真地說，“你的眼睛……它不隻是眼睛。它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又像是某種……印記。反正我看著不害怕，隻覺得安心。”

葉文濤沉默片刻，輕輕握住她的手。

三天來，他們幾乎冇有時間單獨相處。回到黑水驛後，有太多事要處理——審問血影門的俘虜，整理從守源閣帶出來的法器，製定下一步的計劃。蘇清墨已經用秘法向青城山傳訊，請求支援。石岩則帶著明心**，在黑水驛周圍佈下了警戒的陣法。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但葉文濤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血影門死了左護法和一個副門主，損失慘重。以這些邪道中人的行事風格，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要麼會派更強大的人來報複，要麼會調集人手，直接進攻黑水驛。

“在想什麼？”阿芸問。

“在想他們什麼時候來。”葉文濤咬了一口土豆，“越快越好。拖久了，反而麻煩。”

阿芸點頭。她也明白這個道理——與其提心吊膽地等著，不如速戰速決。現在他們剛剛得到守源閣的法器，士氣正盛，蘇清墨的援兵也在路上，正是迎戰的好時機。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

那是石岩佈下的警戒陣法發出的警報！

葉文濤猛地站起，右眼的太極驟然加速旋轉！在他那種特殊的視野裡，西方三十裡外，一大片濃鬱的暗紅色光芒正在快速接近！

“來了！”他低喝一聲，拉著阿芸跳下屋頂。

大房子裡，所有人已經聚集在堂屋。石岩握著守正劍，臉色凝重:“至少二十人，速度很快，騎馬。最多半個時辰就到。”

蘇清墨拂塵一擺:“血影門的援兵。那個副門主死了這麼多天，他們肯定收到了訊息。”

葉文濤閉上左眼，全力催動右眼的感知。片刻後，他睜開眼，臉色微微一變:“不止二十人。後麵還有……三十裡外，還有一批，正在往這邊趕，大概四五十人。”

“兩批？”明心倒吸一口涼氣，“加起來六七十人？”

“而且第二批裡，有一個很強的人。”葉文濤聲音低沉，“氣息是深紫色的，比那個副門主強得多。應該是……門主級彆。”

堂屋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六七十個血影門徒，加上一個門主級彆的強者——以他們現在六個人的戰力，就算有法器在手，也是凶多吉少。

“撤？”**試探地問。

蘇清墨搖頭:“來不及了。第一批二十人半個時辰就到，我們剛出鎮就會被追上。而且……”她看向葉文濤，“文濤不能離開太遠。他與鎮魔淵的聯結，一旦離開超過百裡，就會開始消耗封印的力量。”

葉文濤點頭。這是成為鎮守的代價——他可以離開，但不能太久，不能太遠。黑水驛距離鎮魔淵約八十裡，剛好在他能承受的極限邊緣。

“那就打。”石岩握緊守正劍，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二十人，先吃掉。然後以逸待勞，等第二批來。”

“怎麼吃？”阿芸問，“二十人，正麵硬拚我們也會有傷亡。”

葉文濤看向那三個年輕牧民:“你們三個，帶著那三個俘虜，去鎮外那個廢棄礦洞躲起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三個年輕牧民麵麵相覷，但很快點頭。經曆了這麼多，他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隻會害怕的牧羊少年。

等他們走後，葉文濤看向剩下的人:“這二十人，我來對付。”

“你一個人？”阿芸驚呼。

葉文濤抬起手，掌心中那金黑交織的紋理緩緩亮起:“那位前輩說過，我現在能調動一部分鎮魔淵的力量。雖然離開八十裡，能調動的很少，但對付二十個人，夠了。”

他看向石岩:“石前輩，你們埋伏在鎮口，等他們進入鎮子後，截斷他們的退路。一個都彆放走。”

石岩沉吟片刻，點頭:“好。但你確定能行？”

葉文濤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幾分從前的溫和，也有幾分前所未有的自信:“試試。”

半個時辰後，黑水驛西邊的土路上，二十餘騎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血紅長袍的中年男子，麵容陰鷙，周身繚繞著濃稠的血色霧氣。他身後跟著二十個同樣裝束的黑衣人，個個手持刀劍，殺氣騰騰。

“左護法和副門主就是死在這個小鎮？”那中年男子冷聲問。

“回稟堂主，情報上說是。”旁邊一個黑衣人恭聲答道，“副門主三天前抵達黑水驛，之後就失去了聯絡。左護法比他早到兩天，同樣失聯。我們的人探查過，小鎮裡還有人活動，但冇看到我們的暗哨。”

“冇用的東西。”堂主冷哼一聲，“衝進去，見人就殺，一個不留。找出凶手，我要親手扒了他們的皮！”

二十餘騎加快速度，衝入小鎮。

然而，當他們衝進鎮子中央，卻發現這裡空無一人。街道空空蕩蕩，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一片死寂。

“不對！”堂主猛地勒馬，“撤！”

話音剛落，鎮口處驟然亮起一道金色劍光！

石岩手持守正劍，一劍斬下，將落在最後的兩名黑衣人連人帶馬斬成兩段！鮮血噴湧，慘叫聲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阿芸、蘇清墨、明心**從兩側的房屋中殺出，堵住了退路！

“中計了！”堂主怒喝，“殺出去！”

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正前方的屋頂緩緩站起。

葉文濤。

他低頭看著下方這二十餘騎，右眼中那輪太極緩緩旋轉，金黑交織的光芒越來越亮。

堂主抬頭，與那雙眼睛對視的瞬間，心中猛地一寒——那是什麼眼睛？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如同陰陽交彙，永恒流轉！

“血影門。”葉文濤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你們要找的人，是我。”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那金黑交織的紋理驟然亮起！

刹那間，整個小鎮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那些黑衣人驚恐地發現，他們身上的血煞之氣，正在不受控製地向外逸散！

“這是……什麼？！”堂主驚呼，拚命想要穩住自己的氣息，卻感覺那股逸散越來越快，越來越猛烈！

葉文濤也在感受著。

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調動鎮魔淵的力量。那感覺，就像是將自己的一部分意識延伸到那片永恒的黑暗中，與那頭沉睡的龐然大物產生微妙的共鳴——但不是被祂吞噬，而是反過來，借祂的力量，壓製這些修煉邪功之人。

他們身上的血煞之氣，本就源自萬瞳之祖的“道”。而葉文濤作為鎮守，掌握著鎮壓萬瞳之祖的力量，自然也掌握著剋製這些血煞之氣的權柄。

“啊——！”

一個黑衣人慘叫一聲，癱倒在地。他身上的血煞之氣被抽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如同乾屍，再無半點生機。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短短十幾個呼吸間，二十個黑衣人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十餘人驚恐萬狀，拚命想要逃離，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根本邁不動！

堂主也是渾身顫抖，拚儘全力穩住自己的氣息。他修煉了三十年的血煞之功，此刻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點點剝離！

“你……你是……”他驚恐地看著葉文濤，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古老的傳說——關於那個鎮壓著某尊存在的神秘之地，關於那些世代守護的人……

“你是守源人！”

葉文濤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對準他。

堂主感覺體內的血煞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外泄！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當最後一絲血煞之氣被抽儘時，他癱倒在地，隻剩最後一口氣。

葉文濤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些被抽來的血煞之氣，並冇有進入他的身體，而是被那金黑交織的紋理吸收、轉化，最後——

送入了鎮魔淵。

他能感覺到，那頭沉睡的萬瞳之祖，在接收到這些血煞之氣後，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這些源自祂的力量，被葉文濤用這種方式“還”給了祂——不是滋養，而是羞辱，是嘲諷，是讓祂清醒地意識到，祂的力量正在被敵人掌控。

“爽。”葉文濤心中默默說了一句。

石岩等人從鎮口趕來，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那些癱倒在地、奄奄一息的黑衣人，眼中滿是震驚。

“這……”阿芸看著葉文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一個人，二十個人，就這麼……”

葉文濤從屋頂跳下，落地時微微踉蹌了一下。蘇清墨眼疾手快扶住他。

“消耗很大？”她問。

葉文濤點頭，臉色有些蒼白:“調動的力量比我想象的多。那畢竟是隔著八十裡，而且……”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些血煞之氣，不能被我自己吸收。隻能轉送走。”

“轉送去哪兒？”

葉文濤沉默片刻，說了三個字:“給祂了。”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那個“祂”指的是誰。

“給祂？”阿芸瞪大眼睛，“那不是……滋養祂？”

“滋養？”葉文濤搖頭，“祂的力量被鎮壓了一萬兩千年，早已虛弱不堪。這些血煞之氣對祂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而且……”他嘴角微微上揚，“每一次接收這些東西，祂都會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敵人掌控。那滋味，比饑餓更難受。”

蘇清墨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在用這種方式……折磨祂？”

“算是吧。”葉文濤說，“那位前輩說過，也許我能找到一條煉化祂的路。第一步，就是讓祂習慣被壓製，習慣被掌控，習慣……怕我。”

他看向西方，那裡，第二批血影門的人正在快速接近。

“第二批，四五十人，還有那個門主。”他說，“這一次，不能再用同樣的方法。消耗太大，而且那個門主實力太強，我的力量壓製不住他。”

“那怎麼辦？”明心問。

葉文濤沉吟片刻，看向蘇清墨:“蘇小姐，你的援兵還有多久到？”

蘇清墨掐指一算:“快了。我傳訊用的是青城山秘法，掌教真人收到後，肯定會派人來。以他們的速度，最多再有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