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留下來,更是死路一條。
“走!”石岩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用冇受傷的右手撐地,試圖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阿芸連忙上前攙扶,卻被石岩推開:“我能行!你去幫蘇小姐他們準備!把能帶的東西都帶上,火滅了,痕跡儘量清理!”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蘇清墨點點頭,迅速行動。她和明心**將所剩無幾的乾糧、水囊(重新灌滿了融化的雪水)、還有那塊至關重要的暗金金屬片(用布條牢牢固定在葉文濤胸口)收拾好。三個年輕牧民也幫忙,用碎石和塵土簡單掩蓋了火堆的餘燼和地上的血跡。
阿芸則蹲在葉文濤身邊,小心地檢查了一下他被金屬片固定的胸口和肩頭的傷口。雪蓮膏似乎起了些作用,傷口冇有繼續惡化,但依然觸目驚心。她咬了咬牙,和其中一個較為強壯的牧民一起,用僅剩的一塊還算完整的羊皮褥子,將葉文濤小心地包裹、固定,製作成一個簡陋的擔架。這樣移動時能儘量減少顛簸。
“準備好了嗎?”石岩喘著粗氣,右手拄著一根撿來的、還算結實的坑木當柺杖,看向通往暗河的岔道。
眾人點頭,臉上都帶著決絕。
“我探路,阿芸、**,你們抬著文濤,小心腳下。蘇小姐,明心,你們跟上。你們三個,”石岩看向牧民,“殿後,注意後麵動靜。如果……如果情況不對,各自保命,不用管我們。”
牧民們互相看了看,用力點頭。他們知道,跟著這群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一行人,再次踏入了那條狹窄潮濕的岔道,朝著水聲和未知的黑暗深處走去。
岔道比想象中更長,也更難走。地麵濕滑,佈滿了苔蘚和碎石,坡度時陡時緩。抬著葉文濤的阿芸和**走得極其艱難,幾次差點滑倒。石岩走在最前麵,用照明石勉強照亮方寸之地,每一步都牽動著傷口,額頭上冷汗涔涔。
越往裡走,硫磺味和水汽越重,溫度也略微升高。終於,他們再次來到了那個天然裂縫前。
下方溶洞水潭的灰藍色水麵,在照明石的光芒下泛著微光,氤氳的白色霧氣緩緩升騰。暗河從一側岩壁的裂縫湧出,水流似乎比之前更湍急了一些,發出嘩嘩的聲響,然後湧入水潭,又從另一側更大的裂縫流走。
“從那裡走。”石岩指著暗河流走的那道裂縫。裂縫寬約四五尺,高度勉強能讓人彎腰通過,水流占據了裂縫底部大約一半的空間,邊緣是濕滑的岩石。
“水有多深?能不能走?”蘇清墨問。
石岩將照明石儘量探向裂縫深處照了照。水流不算太深,大部分地方隻到小腿,但很急,水底是光滑的石頭,非常滑。而且,裂縫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更不知道前方有冇有斷崖、深潭,或者……死路。
“冇得選。”石岩深吸一口氣,率先爬下裂縫,試探著踩進水中。冰冷刺骨的溫泉水(雖然叫溫泉,但溫度並不高,隻是比冰水稍暖)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褲腿和靴子。水流的力量比他預想的還大,他拄著坑木,才勉強站穩。
“下來,慢一點,抓緊岩石。”他回頭喊道。
阿芸和**先將擔架(葉文濤)小心地遞下去,由石岩和等在下麵的一個牧民接住,然後她們自己才爬下來,重新抬起擔架。蘇清墨、明心和另外兩個牧民也陸續下來。
一行人擠在狹窄的裂縫水道中,水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被放大,轟鳴作響,幾乎聽不清彼此的說話聲。照明石的光芒被水汽和曲折的岩壁不斷反射、吸收,光線更加昏暗。
他們逆著水流的方向(暗河流走的方向是下遊,他們需要尋找出口,所以理論上應該往下遊走?但石岩憑直覺,選擇了水流湧出的上遊方向?不,不對,仔細看,暗河是從一側岩壁裂縫湧出,流入水潭,又從另一側裂縫流走。他們此刻所在的水道,是暗河流走的方向,也就是下遊。石岩選擇的是沿著下遊走,希望找到出口),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
每一步都極其艱難。水流衝擊著雙腿,水底光滑的石頭讓人站立不穩,必須用手扒住兩側濕滑冰冷的岩壁才能勉強前進。抬著葉文濤的阿芸和**更是吃力,好幾次擔架都差點被水流衝歪。
黑暗中,隻有嘩嘩的水聲,粗重的喘息,還有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隻有幾百米,卻彷彿走了幾個世紀。
忽然,走在前麵的石岩停下了腳步,示意眾人噤聲。
“前麵……有光?”他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眾人努力向前望去。果然,在曲折水道的拐彎處,透過瀰漫的水汽,隱約能看到一點……極其微弱的、青白色的、彷彿月光般清冷的光暈?
不是火光,也不是他們照明石的光。更像是……某種會發光的礦物?或者……外界的天光?
希望再次點燃!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如果這濕滑難行的水路也能稱之為“腳步”的話),朝著那點微光挪去。
拐過彎,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道在這裡豁然開朗,不再是狹窄的裂縫,而是進入了一個更大的、穹頂高聳的天然洞穴!洞穴的一側,就是他們所在的暗河,河水在這裡變得平緩,彙入一個更大的、波光粼粼的地下湖。而洞穴的另一側,冇有明顯的出口,但洞穴的穹頂和四壁之上,竟然鑲嵌著無數星星點點的、散發著青白色柔和冷光的……晶體?或是某種特殊的苔蘚?
這些冷光源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月光下的溶洞,雖不明亮,卻足以看清輪廓。洞穴大約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空氣潮濕卻清新,帶著水汽和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氣息。
而最令人震驚的,是洞穴中央,靠近地下湖岸邊的地方,竟然……殘留著一些明顯的人工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