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眼賭石！ 第114章 是靜虛觀

葉文濤幾乎是衝出古洞那淡青色光暈門戶的。外頭天色已經大亮，霧氣散了些，但山間的空氣依舊清冷刺骨。

玉衡真人和那兩位長老還守在洞口，見他出來，臉上都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冇想到他真能在一個時辰內出來，而且看起來……除了臉色蒼白、氣息急促外，並無大礙。

“如何？”玉衡真人沉聲問，目光銳利地審視著葉文濤。

葉文濤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冇有立刻說出石函被盜和皮卷的內容，而是先問：“真人，蘇小姐他們……可還好？”

“在靜虛觀，掌教師兄親自照看著，無礙。”玉衡真人有些不耐，“你在裡麵發現了什麼？”

葉文濤深吸一口氣，看著玉衡真人，又看了看旁邊兩位同樣目光沉凝的長老，知道隱瞞無用，也無需隱瞞。他將洞內所見——空石函、殘留的“瞑瞳”氣息、那捲《冥瞳血契》皮卷，以及通過“瞑瞳”同源之力“解讀”出的資訊，包括玄璣的警告和“淨火”的提示，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隻隱去了關於自己胸口印記可能與“淨火”有關的推測。

隨著他的講述，玉衡真人和兩位長老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尤其是聽到“青城第七代守淵人玄璣”、“自身瞑瞳本源被封”、“石函被盜”、“大禍將至”這些字眼時，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玄璣師祖……原來如此……”那位麵容枯槁的長老喃喃低語，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痛惜，“宗門典籍中，關於第七代守淵人的記載語焉不詳，隻言其因故隕落，鎮守之責中斷……冇想到，竟是這般緣由！”

“《冥瞳血契》……此等邪物，竟一直封存在古洞之中！”另一位長老語氣帶著後怕和憤怒。

玉衡真人則是死死盯著葉文濤：“你確定，‘雙鑰合一’、‘瞑瞳鎮怨’、‘門之虛影’……這些，都是從皮捲上‘看’出來的？以你之能，如何解讀那等上古邪文？”

葉文濤坦然道：“晚輩身染‘瞑瞳’之力，雖被淨化大半，但殘存氣息與皮卷同源。靠近時，胸口這異變封鎮似乎激發了某種感應，那些文字便……自行在晚輩腦海中浮現出含義。晚輩也不知具體原理。”

他將原因部分歸結於胸口的金色印記，這聽起來比“瞑瞳”之力直接解讀更可信一些。

玉衡真人將信將疑，但葉文濤說出的資訊太過驚人，也太過具體，不像編造。他沉默片刻，對兩位長老道：“兩位師兄，此事非同小可，需立刻稟報掌教師兄！”

“正是！”

一行人匆匆返回靜虛觀。掌教真人正在觀內庭院中踱步，似乎早已在等待。看到他們神色凝重地回來，他眼中並無太多意外。

聽完葉文濤的複述（玉衡真人做了補充），掌教真人沉默良久，望著庭院中那株虯勁的古鬆，緩緩歎了口氣。

“玄璣師叔……當年驚才絕豔，尤擅上古符文與禁製之術。他執意要研究‘瞑瞳’與‘淵’之秘，我等皆勸不住。後來他性情大變，閉關不出，再後來……便傳出坐化的訊息。原來，真相竟是如此。”掌教真人的語氣充滿了滄桑和沉重，“他將自身汙穢本源封鎮於古洞，以殘軀為鎖，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為宗門贖罪，也為後世留下警示。”

他看向葉文濤：“你帶出的資訊，與宗門這些年暗中調查的蛛絲馬跡，以及東北‘鎮怨眼’近年來的異常躁動，都能對得上。泥鰍李之流，恐怕也隻是被利用的馬前卒。真正覬覦‘門’後之力的，另有其人。而他們現在，很可能已經湊齊了‘雙鑰’的關鍵部分——玄璣師叔封存的‘瞑瞳本源’，以及……你父親當年得到的那塊玉玨殘片所代表的‘魂印’。”

葉文濤心頭一沉：“那我們……該怎麼辦？”

“東北‘鎮怨眼’，必須去。”掌教真人語氣斬釘截鐵，“不能讓他們打開那扇‘門’。玄璣師叔提到‘淨火’或可一搏……你身上這異變之力，或許就是關鍵。”

他目光落在葉文濤胸口：“此力至陽剛正，對陰邪有天然剋製，又與‘瞑瞳’之力形成了微妙平衡。若你能進一步掌控它，或許……真能起到‘鎮怨’、甚至‘焚邪’的作用。但前提是，你必須活著到達那裡，並且在關鍵時刻，有能力運用它。”

“我……該如何掌控？”葉文濤問。這力量雖然救了他，也似乎聽從他的基本意誌（比如抵抗陰煞、提供支撐），但要如臂使指，甚至用於激烈對抗，他還完全摸不著頭腦。

掌教真人沉吟道：“你此力源於逆轉封鎮與未知守護的融合，根基特殊。尋常修煉法門恐怕無用。或許……可以從其‘淨化’與‘鎮封’的本質入手。我青城山有一門基礎‘寧神訣’與‘縛靈印’，雖粗淺，但中正平和，講究心神合一、以意馭氣。你可嘗試以此法門，去感受、引導胸中那股熱流，不求攻伐，先求穩固自身，清晰感知。”

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了。葉文濤立刻點頭應下。

掌教真人又對玉衡真人道：“玉衡師弟，你立刻去準備。調集可靠弟子，由你親自帶隊，護送清墨、葉小友及其同伴，秘密前往東北‘鎮怨眼’附近。我會傳訊給在東北遊曆的幾位師弟，讓他們暗中接應。記住，此行目的在於探查、阻止，非到萬不得已，避免與對方正麵衝突，尤其是……不要驚動可能隱藏在暗處的真正黑手。”

“是，掌教師兄！”玉衡真人領命，雖然臉色依舊嚴肅，但眼中也燃起了鬥誌。

“蘇小姐他們……”葉文濤擔心蘇清墨的身體。

“清墨丫頭傷勢未愈，但她是關鍵人物，對‘門’和宗門記載的瞭解最深，必須同去。我會賜下幾枚保元丹藥，助她恢複。她的同伴……那位石岩義士身手了得，可做護衛。其餘人，留在山中，更為安全。”掌教真人安排得井井有條。

葉文濤心中稍安。有青城山的力量介入，總比他們幾個人單打獨鬥強。

接下來的半天，異常忙碌。玉衡真人去挑選人手，準備物資。掌教真人親自傳授葉文濤“寧神訣”與“縛靈印”的基礎法門，並賜予蘇清墨丹藥。石岩、阿芸、老吳、林婉也被召來，得知了情況（部分），既感壓力，也多了幾分希望。

陳伯依舊昏迷，被安排在山中由專人照料。

葉文濤則抓緊時間，在靜虛觀一間靜室裡，嘗試按照掌教真人所授，去感應和引導胸口那金色印記的力量。

起初很難。那力量溫順地流淌著，滋養他的身體，卻對他的意念呼喚反應遲鈍。他努力摒除雜念，一遍遍默誦“寧神訣”，想象自己是一塊磁石，去吸引那溫熱的氣息。

不知嘗試了多久，就在他心神疲憊、幾乎要放棄的時候，胸口那印記，似乎終於“聽”懂了他那笨拙的、持續不斷的意念呼喚。

一絲比平時更加清晰、更加“聽話”的暖流，順著他的意念引導，緩緩地從印記中心流出，沿著他的經脈，極其緩慢地遊走了一圈，然後又迴歸印記。

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絲，控製得也很粗糙，但這成功的一步，讓葉文濤精神大振！他能引導了！雖然距離用於實戰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方向和希望！

他反覆練習著這最基礎的“引氣”和“歸元”，直到精神耗儘，才疲憊地停下。

傍晚時分，一切準備就緒。

一支由玉衡真人親自帶領、包括四名精乾內門弟子的小隊，加上葉文濤、蘇清墨（服了丹藥，臉色好了些，但依舊虛弱）、石岩、阿芸（堅持同去），共計九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城山，踏上了前往東北的、吉凶未卜的征程。

老吳和林婉被強令留下照顧陳伯，兩人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跟去可能成為拖累，隻能含淚叮囑。

他們乘坐的是青城山準備的、外表普通的越野車，走的是偏僻的省道和縣道，儘量避開耳目。

車上氣氛沉默而壓抑。每個人都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比驛站水潭更加危險、更加未知的絕地，以及可能已經湊齊了關鍵“鑰匙”、蓄勢待發的可怕敵人。

葉文濤靠在後座，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逐漸變得荒涼的山野景色。胸口那金色印記，似乎因為剛纔的練習和此刻緊繃的心情，而持續散發著溫和的熱度。

他摸了摸自己空洞的右眼，那裡依舊冇有任何感覺。

然後，他又摸了摸懷裡貼身藏著的東西——那是離開靜虛觀前，掌教真人私下交給他的一小塊非金非玉、觸手溫涼、上麵刻著一個簡化“靜”字的令牌。

“此乃‘靜虛令’，持之可暫借我青城山地脈一縷‘清淨’之氣護體，危急時或能抵擋一次陰煞侵蝕或神魂衝擊。”掌教真人當時如是說，眼神意味深長，“葉小友，前路艱險，望你善用此力，也……善自珍重。”

這份信任和托付，沉甸甸地壓在葉文濤心頭。

他閉上僅剩的左眼，再次默誦起“寧神訣”，感受著胸口那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屬於他自己的“淨火”之力。

東北，鎮怨眼，那扇通往未知與恐怖的“門”……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