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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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崎峰將寧王曾經的部下一併召集起來，在人們的疑惑中，他忽然跪在地上，說：“寧王殿下的血仇，請諸位助我報還！”

將軍們哪裡知道晏崎峰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都不敢接話。晏崎峰說：“當初寧王殿下為了讓我得到何武鴻的信任，專門在碧玉堂設下了佯裝行刺的計劃。他料想何武鴻一定會陷害他，便提前將軍隊托付給我，而自裁於我麵前。我苟延殘喘這麼久，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殺掉竊國之賊何武鴻，還寧王、家父和許許多多忠臣良將一個清白。今日我與一眾江湖義士合作，要除掉何武鴻所有勢力。我懇請各位將領助我！”

“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人們嚷嚷。

晏崎峰從懷裡掏出一枚玉扳指，捧到眾人麵前，說：“這枚玉扳指，各位可還記得？”

眾人傳來傳去地看了看，看見那已經有許多磨損的舊白玉扳指內側，有“既安且寧”四個陰文。那是《詩經·常棣》中的句子，說的是兄弟和睦，正好配上寧王的封號。寧王的老將們都知道，這是寧王的寶貝，是大榮國第三位皇帝——也就是寧王的二皇兄、太宗的嫡長子仁宗皇帝賜給他的，他帶在身上，從不離身，現在出現在晏崎峰身上。

但有人還是提出質疑：“那又怎樣？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寧王殿下死後，從他身上扒下來的！”

造反的事情太大、成本太高，他們每個人都要慎重，他們必須知道，自己在為什麼樣的人而賣命。

晏崎峰一些遺憾地說：“當初寧王殿下為了讓各位將軍相信，專門寫了一封書信，算作他托付兵權的證據，被我埋在家中槐樹之下，不敢告訴他人。可惜我今天出門太急，來不及取來。請各位助我舉事，事成之後，我自然可以向各位證明，否則要殺要剮，都雖各位心意。”

“不必，”年過六十的老將趙新輝站出來，在人們的注視下走到最前麵，“不用等到那個時候。”

“趙將軍？”

趙新輝深邃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伸手將晏崎峰從地上攙起來，說：“讓各位將軍心懷猜忌總不是好事。既然各位想尋個證據，好，本將軍就是證據！”

不隻是將領們，晏崎峰也投出了疑惑的眼神。

趙新輝說：“各位應該還記得，當年年節那天，寧王殿下照例來軍中送酒肉，和大家過節。大家玩鬨的間隙，寧王殿下把我拉到軍帳裡，對我說，對付何武鴻和傅鬆，他是冇辦法了，不隻是他，恐怕許多皇室宗親都會受到何武鴻的迫害。現在必須有一個能取得何武鴻信任的外人，等待時機，將其剷除。這個人必須年紀輕、善偽裝，能屈能伸，有毅力和耐力。這個人他尋到了，正是安寧侯世子晏崎峰。他說他已經和晏崎峰合作，他若出了事，以何武鴻的算計，必定會將軍權交到晏崎峰手上。待時機成熟，他讓我為晏世子作證。”

“真的？”將領們還有質疑，“可是當初晏崎峰執掌兵權接替寧王殿下的時候，數著您反抗最激烈，您當時要拔劍自刎，被軍醫好一頓救治才勉強活命，現在怎麼又要給他作證？”

趙新輝說：“我如果不這樣做，何武鴻還會把兵權交給晏世子嗎？”

“什麼意思？”

“何武鴻之所以把軍權轉交給名義上逼死寧王殿下的晏世子，乃是因為他認準了，寧王舊部不會聽從晏世子指揮。隻要我們軍隊人心渙散，就冇有機會和能力反對他。我們反抗越激烈，表現的越不滿，何武鴻纔會越放心地任命晏世子。我當時也隻是做戲罷了。提了這麼多年劍，難道真的會被自己的劍誤殺？”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趙新輝流露出了輕鬆的情緒，這是自從寧王離開之後，最輕鬆的時刻。

這齣戲，總算要唱到**了。

取得將軍們的信任之後，晏崎峰按照密信的計劃，在酉時二刻率軍抵達護國大將軍府，和準備與歸德將軍陸逸鳴商量對策的雲麾將軍傅鬆撞個正著。

傅鬆此時力量衰竭，身負重傷。

身居高位這麼多年，傅鬆絕不可能想處處被何武鴻壓一頭，但他不得不承認，何武鴻的手段夠狠、影響夠大，所以這麼多年，他表現的非常忠心，直到何武鴻被殺。

之所以跟著何武鴻，是因為他曾經許諾過，會要了蜀王宋褘的命。

雖然一切的起因，不過是何武鴻製造的誤會。

當年何武鴻被宋褘送進京城之前，最後一項任務是運送一批糧草到與勃國作戰的前線。去前線要經過戎州，那是傅鬆的家鄉。傅鬆托何武鴻，給父母妻子送一封平安信。

傅鬆家是戎州百川鎮最大的人家，一百多畝的田產上有糧倉商號、賭坊店鋪。何武鴻十分樂意去他家，因為定然會得到一番款待。

暫時安置了部下，他帶著四個親信去了。

傅鬆家的彆業不像商賈富戶那麼大、那麼氣派，不過是一個占地不到十畝的兩層宅院。何武鴻一行人在傅家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傅父熱情地留下他們休息一晚。

當晚，何武鴻起夜，正巧碰見傅鬆之妻劉氏抱著一歲的兒子在井邊徘徊。原來是夜裡孩子不睡，一直哭鬨，劉氏在哄孩子。見何武鴻過來，劉氏應答得體，寒暄了兩句。何武鴻轉身打算回房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

他生了歹意。

劉氏雖算不上什麼絕世美人，但她哄著自家孩子的軟語輕音很是好聽，尤其放在年輕氣盛的何武鴻耳朵裡。

他收回了回房間的腳，帶了笑，去摸劉氏半露的胳膊。

劉氏一下子就躲開了，放在何武鴻眼中，確是欲擒故縱的戲碼。何武鴻伸手搶奪礙事的孩子，被劉氏威脅要喊人。何武鴻不喜歡被人威脅，所以他打暈了劉氏，帶其回房，並將那幼小的孩兒順手扔進了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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