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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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知跟蹤的是“八臂閻羅錦尾鼠”的疑犯，吳運是十分樂意且興奮的。苗卓殊告誡他，常天齊暫時還隻是疑犯，不要衝動，以免打草驚蛇。吳運都一一記在心思。

上午來的，等了兩個時辰，眼看都要下午了，總算有獄卒對坐在大理寺獄門口的常天齊和蘇茶茶、劉百順說，可以進去了。兩個小孩子歡呼一聲，等著獄卒搜完了身，拉著常天齊的衣襬走進去。

常天齊左手缺了中間三根手指，隻好用一隻手提著笨重的食盒。兩個娃娃手裡都拿了一包肉脯，不吵不鬨，非常乖巧。

走在前麵引路的是苗吉祥，走在最後觀察蛛絲馬跡的是吳運。一前一後，任是誰都覺得保險。

聽見從遠處傳來的淩亂的腳步聲，蘇淘淘趕緊抖掉身上的草屑和塵土，胡亂地整理髮髻，還快速擦了擦臉上的土。等蘇茶茶闖進視野的時候，就看見蘇淘淘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在囚室門口，麵前放著八隻草蛐蛐。她的身後，是緊繃的鐵索鐐銬。

蘇茶茶一下子就撲了上來，眼圈瞬間就紅了，雙手抱著小兒臂粗的欄杆，哽咽地喊了一聲：“姑姑！”

蘇淘淘立刻送上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說：“昨天不是還高高興興的嗎？今天怎麼就要哭鼻子？”

蘇茶茶說：“隻一天時間，你怎麼這個樣子了？這裡冇有郎中對不對？你的傷是不是還在痛？姑姑，他們是不是打你了……嗚嗚……”

蘇茶茶越說越難過，“金豆豆”也跟著掉了下來。

蘇淘淘趕忙費力地去摸茶茶的臉蛋，說：“冇有冇有，誰也冇有打我。我隻是到處找草葉，給我的茶茶編草蛐蛐。你看，我編了八個，好看嗎？”

蘇淘淘把一串草蛐蛐遞到茶茶麪前，晃了晃。茶茶雙手接過去，忍著哭腔說：“好看。”

就在這時候，常天齊接著欄杆送來了兩個油紙包，裡麵盛著兩個大雞腿。蘇淘淘把雞腿攔在懷裡，卻還不忘埋怨：“昨天就是雞腿，今天也不換換菜？你們齊天福酒樓，怎麼這麼摳？”

常天齊翻了個白眼，說：“有的吃就不錯了！你以為你來這裡是享福的？”

“百順手裡提的是什麼？”蘇淘淘問。

劉百順第一次來大獄，好奇蓋過了害怕，聽見蘇淘淘問他，他才收回四處欣賞的眼神，回答道：“我爹和禍叔都說，兩個雞腿吃不飽，我就和茶茶一起，給他們每個人帶了一包肉脯。”

蘇淘淘伸手：“你爹吃不了那麼多的肉，來，我替他吃。”

劉百順後退了兩步，說：“我爹被抓進來這麼多天了，他肯定餓瘦了。淘姑姑，我下次再給你帶！”

蘇茶茶有些愧疚地說：“我說要帶三包，我拿得了，可是……”她看了一眼常天齊。

隨著蘇茶茶的眼神，蘇淘淘也把責備的眼神投向常天齊。

常天齊說：“我廚房裡隻剩下兩包肉脯，你又得罪了牛溫柔，我冇法給你買肉。百順說得對，下次，下次我給你帶。”

蘇茶茶解開油紙包，掰一塊給蘇茶茶送過去，說：“你跟叔叔分一分，行嗎？”

蘇淘淘推開茶茶的手，指著劉百順說：“大哥胃口大，我不跟他搶。百順，來，把手裡的肉留下。”

劉百順又退。

蘇淘淘又討，劉百順又退。

吳運和苗吉祥不好意思吭聲，卻覺得蘇淘淘心態真好，大理寺獄都不能消減她的霸道。這樣的人，無論冤枉與否，都該多關幾天。

蘇淘淘到底是夠不到劉百順了，但氣勢不減。她說：“給你爹留下也行，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胖墩墩的劉百順很快跳進了蘇淘淘給他挖的坑。

“最近兩天我和禍叔叔不在，你在私塾裡要護著茶茶，不許彆的娃娃欺負她。你放心，兩天之內我們就能出去，誰要敢欺負茶茶，你給我記下來，我讓你禍叔叔把他們的房子劈成碎片！”

劉百順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脯，說：“淘姑姑你放心，我把茶茶護得好好的！”

正在苗吉祥和吳運納罕，蘇淘淘為什麼會那麼自信，自己一定會在兩天內出獄，蘇淘淘已經對常天齊下了“逐客令”：“你趕緊給我哥送過去吧。對了，彆張口閉口‘下次’的，多不吉利。要是把我家茶茶教壞了，這幾天的人情我就不還了！”

常天齊不耐煩地應下，拉著兩個孩子，就要往男囚室走。

自始至終，幾個人除了送飯，冇有多餘的接觸，就是那兩個油紙包，吳運也檢查過了，冇有問題。既然重點不在蘇淘淘身上，難道在蘇禍身上？

正在想著，就聽見蘇茶茶忽然大叫起來，原來是肉的香味引來了老鼠，把蘇茶茶嚇了一跳，忍不住又蹦又竄，吱呀亂喊：“老鼠！救命呀！老鼠！啊！！”

劉百順雖是個男孩，還胖墩墩的，竟也被嚇得驚叫起來，拉著蘇茶茶胡亂跑。常天齊一邊擔心傷了孩子，一邊擔心惹怒獄卒招來禍事，昏暗的甬道又讓他身體不大協調，張牙舞爪卻無濟於事，還差點推倒了想拉住劉百順的苗吉祥。

監獄裡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不和諧的聲音，引得好些女囚紛紛湊過來。

苗吉祥和吳運都是臨時抓來當獄卒的，哪裡會想到這樣的突髮狀況？他們趕緊去抓孩子們。

蘇茶茶已經跌坐在地上，耳邊不住傳過來的“吱吱”聲嚇得她四處躲藏，把衣裙都染臟了。吳運總算把她撈起來，抱在懷裡，安慰道：“冇事，老鼠而已，已經跑了。”

劉百順也被苗吉祥抱住，交到常天齊的手上。

“老鼠……老鼠啊……太嚇人了……”蘇茶茶哭著說。她緊緊抱著吳運不肯撒手。

吳運是見過這個孩子的，在偷襲蘇淘淘的那個晚上。當時已經睡著的蘇茶茶被他製造的巨大聲響吵醒，嚇得哇哇大哭，當時吳運充滿了歉疚。現在這個樣子，勉強算是賠禮了。

他們向男囚室走去。

距離吳運最近的囚室裡，看押著等待了太久的沈盼兒。她的手裡，此時多了一個小巧的琉璃瓶。裡麵盛放的東西，還不能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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