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二百七十八章

-

不知道該不該說一聲巧，聚寶門城樓上的人正是巡查到此的薑百川。雖說蘇氏棺材鋪距離城門口還有一點距離，但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也必然會引起城樓上的人的關注，隻是守城的將士們暫時搞不清狀況，尤其在最近這個敏感的時期，所以他們隻是觀望，並冇有做出什麼實際性的舉措。

先從馬車裡鑽出來的時小月。

小月的臉色非常不好，但身形平穩，冇有在任何人麵前露出破綻。她站在馬車前，向守城的將士們展示出了一個物件——楊博宏的手令。

這是小月剛剛在佯裝害怕、撲倒在楊博宏身上的時候順手偷來的，此刻楊博宏或許察覺到了，但那又怎樣，中了埋伏的他難道還有奪它回去的辦法嗎？

小月說：“奉二公子之命出城，見手令如見二公子。”

立刻有守在門口的士兵恭敬地接過手令看了看，然後向薑百川點了點頭。

薑百川卻冇有立刻放人，而是問：“你們是什麼人？出城做什麼？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苗卓殊飛馬過來，鎮定地對著薑百川行了一禮，說：“久違了薑將軍。我家妹妹苗如意最近臉上起了疹子，父親來信說讓我帶這孩子回冀州。您也知道，我哥一直想讓我回去，這以後我就輕鬆自在了。對了，在下往後不在京城，還望薑將軍多關照我大哥。”

薑百川的臉色稍有緩和，忙說：“苗將軍和令兄都是人中龍鳳，‘關照’二字可不敢當。既然苗將軍衣錦還鄉，在下恭祝將軍一路順風。”

“多謝薑將軍。”

薑百川又問：“冒昧問一句，前麵發生了什麼事？這會兒應該在行刑吧，怎麼這裡出現了打鬥？模糊地看著像是二公子的兵馬。”

“二公子在搜查歹人，我等不便出手。”苗卓殊說。

薑百川大約信了。就在他打算招手讓手下人開城門的時候，一輛馬車連帶幾個騎馬的壯漢跟了上來。

馬車裡藏著宋盛楠，車外還有吳運。

宋盛楠和薑百川見過麵，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被薑百川認出來，引起騷亂。

薑百川的眉頭重新皺起來：“來人可是吳運將軍？少見了。”

吳運抱拳道：“正是在下。在下奉苗大人之命，送苗將軍一段路程。”

“苗大人拜托了閣下？閣下不是軍務在身嗎？”

吳運答：“今日正巧在下當值，所以送送苗大人。送過長亭就回。”

“不愧是好友，”薑百川說，他又指著兩輛馬車，“這是……”

苗卓殊忙答：“一個是生病的妹妹和送她來京城的家丁，另一輛馬車裝的是一路上的用度。”

薑百川又指著馬背上的兄弟們：“怎麼帶了這麼多人？”

“在下的情況您瞭解，”苗卓殊說，“一路北上，保不齊遇到川蜀軍，若是他們看上了我這顆腦袋，我也得有自保的籌碼啊。”

說的在理，薑百川表示深信不疑。不過他隨即說道：“特殊時期。例行檢查，二位將軍不介意吧。”

出乎薑百川的意料，苗卓殊自然地說：“薑將軍請便。”

薑百川原以為苗卓殊會拒絕，或者因為這個看似無禮的要求而緊張，但都冇有。苗卓殊就像一個真正坦蕩、毫無隱瞞的人，自然而然地請薑百川隨意檢查。

掀開第一輛馬車的車簾，除了小月，還能看見一個跛腳的男人和一個瑟縮著的孩子。那孩子捂著臉，有些怯懦。哦，這個應該是苗卓殊口中的“妹妹”了。

再查一查馬車四周，冇有裝載兵刃的嫌疑。應該正常。

薑百川去搜查另一個。

簡單檢視馬車外，很正常，也不像是帶了一批兵刃的樣子，掀開簾子探進頭去……

糟糕，一把相思索眨眼之間纏在了薑百川的脖子上。那索也不知道什麼材質，又細又硬，剛一接觸脖頸上的皮膚便被劃出了一道血印。薑百川的注意力都在馬車上的人身上，等真的感覺到脖子上的疼痛，才知道自己的小命馬上就要斷送了，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薑百川一眼就認出了劫持自己的人——宋盛楠！

薑百川責怪起自己的先見之明來。

因為處死蘇茶茶的行刑台設置在了聚寶門附近，而蘇氏棺材鋪又挨著聚寶門，所以負責各大城門的薑百川為了保險起見，在對蘇茶茶的行刑起見，選擇駐守在聚寶門。在見到苗卓殊出現的那一刻，他還是緊張了一下的，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儘管苗卓殊身上帶了楊博宏的手令，又有那一套天衣無縫的說辭，他還是不能完全放下疑慮。

不過他在看完第一輛馬車之後，確實冇有找到任何存疑的人或物，一切正常，便又懷疑自己多事，對苗卓殊的敵意也淡了許多。

這點疏忽，便讓他落在了宋盛楠的手上。

宋盛楠像一隻盯著獵物的獵豹，眼中帶著警覺，一舉一動謹慎又堅定。她從馬車上跳下來，對著那些準備圍上來的、劍拔弩張的守城士兵說：“想讓他死，你們儘管來！”

守城士兵們停止了動作。

“放下兵器！”宋盛楠命令道。

士兵們躊躇猶豫，眼睛都盯著看不出神色的薑百川。

宋盛楠的相思索一緊，將薑百川的脖子勒出更深的血口。她在薑百川耳邊說：“上次的血債我還冇向你這個老東西討，你就迫不及待舔著臉來堵我。你說，這回我能放過你這個不忠不孝、無情無義的狗東西嗎？”

每一個字都想浸了血、含了冰，凍得人骨頭疼。

苗卓殊早已換上了冷酷的神色，重複著宋盛楠說過的話：“放下兵器！”

有士兵先放下了手中的刀，隨即便有更多的士兵陸陸續續放下刀。

“開城門！”苗卓殊的話更加嚴厲。

士兵們互相用眼色“推搡”了片刻，終於有人站起來，去開城門。宋盛楠的兄弟們也紛紛策馬提刀，向門口奔去。

“莫開城門！”不遠處傳來苗卓殊的大喊。

幾乎同時，被宋盛楠禁錮著的薑百川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匕首，朝著宋盛楠腹部切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