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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盛楠攜著常天齊,儘量用自己的手去溫暖他的手,邊走邊說:“您怎麼這身打扮?”
常天齊渾身都帶著愉快的氣息,說:“你不在京城不知道,了因和尚圓寂了。先前都是他照顧我,隱藏著我的身份和行蹤,他圓寂之前,問我願不願意繼承他的衣缽。我一想,寺廟裡要是一直有我這麼個俗人天天晃悠,早晚暴露了身份,給大承普寺帶來麻煩,再加上老和尚以前誇我有慧根。你也知道,你常叔什麼本事都冇有,偏就喜歡聽人家說好聽的話,這不,就把老和尚的僧袍穿了,還得了個不雅不俗的法號,叫‘了成’。你瞧瞧,像不像得道高僧?”
宋盛楠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句話,最後隻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常天齊開心地笑起來。
宋盛楠又問:“剛剛在寺院門口,您是在等我們?您怎麼知道我們今天會到?”
“我不知道你們會今天到,”常天齊一邊把人們往禪房裡引一邊說,“我隻是估量著你們快要到了,所以最近這幾天都在門口等著。你們來京城,怎麼會不先來尋我?要是兩眼一抹黑走錯了可怎麼好?你放心,我這個禪房很安全,不會引來閒人的注意。最重要的是,有一個很重要的人需要你見一見。”
“很重要……的人?”
苗卓殊的府上也熱鬨了一晚上。發了一夜的熱,兩次灌藥都冇能按下去,就在安佑旺急出一身大汗、打算報給苗卓異知曉的時候,苗卓殊身上的熱纔算退下去,那時已經過了卯時。
時間就這麼或快或慢地過著,隻是院子裡非常安靜,尤其因為太陽露了臉,把院子裡的積水幾乎要蒸發乾淨,隻剩下廊下的一點,能證明昨天糟糕的天氣。
苗卓殊辰時醒來過一次,頭腦還是不大清醒。聽著外麵寂靜無聲,又睡過去。
快午時的時候,餓了,醒了。側著耳朵聽聽,無聲。
苗卓殊從床榻上起身,也不知道是因為一夜的高熱還是許久冇有昏睡這麼久,反正渾身都僵硬麻木,不舒服。推開門走出,除了在灑掃院子的安佑旺,誰也冇看見。
安佑旺聽見開門聲,立刻露出了輕鬆的笑臉,說:“二公子起身了?感覺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院子裡其他人呢?”苗卓殊問。
安佑旺說:“都有各自的活兒乾,而且擔心打擾二公子休息,都不敢作聲。”
“如意呢?在讀書嗎?”
“一個時辰之前還在院子裡玩,說要在院子裡種石榴樹,後來就出去了。老肖跟著她,不會有事。這姑娘自從來了京城,總喜歡去外麵逛,午飯也喜歡在外麵吃,您不用等她。”
苗卓殊苦笑道:“都怪爹孃,把這丫頭慣壞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了淩亂的腳步聲,抬頭一看,苗卓異慌慌張張闖進來,他身後除了苗吉祥,還有本該跟在苗如意身邊的老肖。
這是怎麼回事?
苗卓殊迎上去。
苗卓異四下掃了一眼,一邊將一個字條遞過去一邊說:“苗如意丟了。”
半個時辰前,守在中書省官署為各種公務而忙得焦頭爛額的苗卓異聽下屬上報說,有一個自稱苗將軍家護院的人有急事求見。苗卓異以為是苗卓殊出了什麼事,趕緊請人進來。
跑得滿頭大汗的老肖奉上了手裡的字條,說:“小人陪著如意姑娘出門,如意姑娘說要吃飴糖,小人就去買。小人動作很快,隻是一轉身的功夫,如意姑娘就不見了,周圍冇有打鬥和掙紮的痕跡,行人很多,也冇注意到異常。小人尋了半天,冷不丁撞上個人。當時太著急,根本冇注意撞上誰,隻是聽見有人說‘找中書令,把信給他’,我這才察覺到懷裡多了這麼個字條!小人萬死!”
說著,本就跪在地上的老肖連連磕頭,額頭立刻見了紅。
苗卓異帶了煩躁的情緒讓他起身,打開了字條。
字條上寫著:你囚我至親,我殺你姊妹,公平。三日後辰時將茶茶送至蘇氏棺材鋪外,否則苗如意和苗卓殊的人頭,我一併送上。
落款更令人震驚——川蜀軍元帥宋盛楠。
宋盛楠進京了!她來報仇了!
苗卓異眉頭緊鎖,問苗卓殊:“你這裡可有異常?”
異常?什麼是異常?頭腦混亂、雙耳嗡鳴的苗卓殊一時想不明白。
不過立刻有人替他回答了。一個護院匆匆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把鼠尾草,激動地指著苗卓殊臥房的後窗說:“在後窗上發現了這個!剛剛還冇有,是最近纔出現的!”
苗卓異將鼠尾草一把抓過來。
鼠尾草是被一個十分鋒利的短鏢打在窗框上的,若是短鏢再偏一點,就能穿透窗戶殺進房間裡。這是一場**裸的警告。
“仲明,”苗卓異緊張地說,“這幾天不要出門。我再給你安排幾個護院,寸步不離地保護你的安全。至於如意,我會竭儘全力救她,你就不用……”
苗卓異話冇說完,卻瞪大了眼睛。
他看見苗卓殊的臉逐漸變成不正常的紅,五官也有詭異的變化,最後眉尖一蹙,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仲明!仲明……”苗卓異伸出雙手要去攙扶苗卓殊,想穩住後者的身形。
可是苗卓殊在大哥的攙扶下,雙腿更加虛浮。他好像丟失了三魂七魄,怔怔地瞧著手上淋漓的血水。
苗卓異更加慌張,急忙用帕子握住苗卓殊鮮紅的手掌,一邊連吼帶罵地叫苗吉祥去請太醫一邊安慰弟弟:“仲明!仲明!冇事,我們回屋,回屋歇一會兒,回屋……”
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可惜苗卓殊並不像一個孩子一般好哄。
苗卓殊在紛亂的聲音中有了一點反應,不過也隻是將收縮的瞳孔從包著手帕的手掌上移走,移到苗卓異的臉上。兩隻眼珠一點也不閃動,像假的,像畫上去的,令苗卓異有些害怕。
“哥,”苗卓殊說,他蒼白的嘴唇帶著血漬,唇齒翕動,更像鬼怪,“這一天,來了……”
話音剛落,他便頭重腳輕地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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