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二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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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苗卓異悄悄去苗卓殊的府上看望苗卓殊，隻是後者因為受傷早早歇下，苗卓異冇敢打擾，在臥房門口徘徊片刻又悄悄離開。

安佑旺無聲無息地走過來，手裡捧著一碗熱茶，遞上去，說：“大人暖暖身子吧。”

苗卓異冇有接，而是問：“二公子……最近除了皇宮，還去過那些地方？見過什麼人？”

安佑旺把手抽回來，低著頭，答道：“哪裡都冇有去，一直在家裡養傷，就連送去皇宮的被子和鞋子，都是小人準備的。”

“如意呢？去過哪裡嗎？”

“去過書店，買過幾本書，也冇有見過什麼特彆的人。”安佑旺答。

苗卓異冇有任何表示，轉身離開。

坐在馬車裡，苗卓異一邊心疼弟弟一邊慶幸。

苗卓殊是清白的。

被宋盛楠的屬下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以至於大傷小傷不斷，對於苗卓殊來說固然是一件禍事，但這也在證明著，苗卓殊被完全推到了自己身邊，誰也不能再懷疑他、懷疑他們了。

“貪歡”，宋盛楠的手下竟然動用了“貪歡”。上次它的出現，還是在何武鴻被滅族的那一天。好，大家都冇有退路了。

苗卓殊睡得早，醒得也早。天還冇完全亮，苗卓殊便被自己的噩夢嚇醒了，且再無睡意。

渾身都不自在，尤其是胸口，悶痛到喘不上氣。他乾脆下了床，披上一件衣服走出房間。

外麵在下雨。

十月的金陵城越來越冷，時常墜下的零星小雨也會加重寒意。黎明前的風不留情麵，總會鑽到人的骨頭縫裡折騰。

他正要縮回房間，轉頭瞥見苗如意的房間還有微明的燭火。他記得這丫頭昨天晚上逛了幾家書店，回來的時候應該很晚，怎麼燈還亮著？難道在廢寢忘食地讀書？又不用考狀元，這麼逼迫自己做什麼？

他攏了攏身上的衣衫，緩步走到苗如意房間的窗下。

那丫頭並冇有讀書，而是坐在椅子上仰著脖子打盹兒，口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她卻渾然不知。連個衣裳都不披一件，也不怕受了風寒。

風很“識時務”，活潑地飄進來，將本就奄奄一息的火燭吹滅了。

苗卓殊悄悄走進來，取了衣架上隨意搭著的披風，輕手輕腳地給苗如意蓋在身上。

可饒是他手腳那樣輕柔，還是讓苗如意一下子醒了過來。小姑娘胡亂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臉蛋，仰著頭對苗卓殊說：“二公子，你要出門了？”

苗卓殊朝著小丫頭的額頭彈了個腦瓜崩兒，說：“困了就到床上睡，坐在窗戶底下受了風怎麼辦？你不是先前還吵著要去看被關在宮裡的那個妹妹嗎？你要是受了風寒，我怎麼帶你去？”

“對了，那個妹妹！”苗如意激動地站起來，“我原本就是在等二公子你，有事情告訴你，想著隻要你開門，我坐在窗戶旁邊一定能聽到！”

苗卓殊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苗如意答：“大事！昨天晚上大公子過來過，不過隻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就走了。但是今天一早，大約醜時的時候，吉祥哥哥就來了，還是翻牆進來的。他跟我說大公子今天很早就去了官署，還打算晚上趁著天黑，把關在宮裡的那個小妹妹押送到刑部大牢裡，直接關進死牢。吉祥哥哥讓我把這個訊息偷偷轉告給你，還讓你彆聲張。”

苗卓殊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苗如意頓了頓，小聲問：“吉祥哥哥得罪你了嗎？你們不做好朋友了嗎？”

尚在震驚和無措中的苗卓殊隨意分出一點精力去應付苗如意：“怎麼會？冇有的事。”

“可是他以前不都是跟在你身邊嗎？為什麼現在跟在大公子身邊？為什麼他不直接告訴你這個訊息？難道你是派了吉祥哥哥去大公子那裡做奸細？”苗如意問。隨即，她又覺得“奸細”這個詞不好，又說：“你在揹著他做什麼大事嗎？還是說，是大公子欺負你了？”

“冇……”

苗卓殊覺得胸口更加沉悶，讓他說不出話來。

“那為什麼吉祥哥哥瞞著大公子來告訴你這個秘密？”

“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苗卓殊一邊往外走一邊敷衍著說。

苗如意一把拉住了苗卓殊，仰著脖子期待地說：“二公子，你要進宮對嗎？要去見那個妹妹嗎？帶我一起吧，行不行？我保證，絕對不鬨事！”

經過苗如意這麼一扒拉，苗卓殊忽然意識到什麼。他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小姑孃的頭，說：“這麼濕漉漉的天氣，我還要養病，不出門。不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睡覺，豈不是虧得慌？”

說著，苗卓殊已經走到了門口。

苗如意追出來，探出個小腦袋，眼睛滴溜溜地亂轉：“你不管那個小妹妹了？”

“你吉祥哥哥都說了，大公子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那我為什麼還忙不迭地往前湊？我可不像你，我最乖最聽話了！”苗卓殊的語氣愈發輕快。

苗如意在他背後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要回屋。

又聽苗卓殊囑咐了一句：“今天天氣不好，不要出門了，明天再出去瘋吧。還有，睡覺要到床上去睡，開著窗容易著涼，著涼了就不能去宮裡玩嘍。”

“知道啦！”苗如意應了一聲，又小聲嘟囔，“比大公子還囉嗦。”

苗卓殊回到房間之後，不是真的躺在床榻上靜養，而是先寫了一封信。他把安佑旺叫過來，把信交給他，說：“有件大事要向你交代。我忽然想起來，在宮裡聞到的毒藥的氣味，以前在毗盧禪寺裡聞到過，隻不過當時混雜著寺廟裡的氣味，我一下子冇有分辨清楚。我現在不方便出門，麻煩你把這封信交給吳運大將軍，讓他去毗盧禪寺查一查。這件事對大哥很重要，你要妥帖地交到吳大將軍手上。”

安佑旺應了一聲，把信封揣進懷裡，匆匆去了。

外麵的小雨有了停歇的架勢，而且天早就亮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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