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二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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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兄弟都冇有注意到苗吉祥的低沉情緒，還沉浸在他們的對話之中。

苗卓異點點頭，既表示答應苗卓殊的請求，也算是承了他的情。他重新坐好，對弟弟說：“有一件事我原本冇有決定，這會兒想著，好像真的冇有更好的選擇了——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苗卓殊笑了笑，說：“‘請’？‘幫忙’？大哥，你不會找了個新鮮花樣來消遣我吧？”

苗卓異翻了個白眼。

苗卓殊整了整衣襬和袖口，胳膊一甩，說：“尊駕有什麼需要在下效勞的？事先聲明，飛簷走壁、好勇鬥狠、殺人越貨的事情咱不乾，咱大哥還在家裡等著咱呢。咱家教多嚴啊。”

“給你個蒼蠅你就裝癩蛤蟆是吧，”苗卓異對弟弟賣乖的行為表示無語，“你早想著我的囑咐，還會變成這麼個德行？好好聽我安排，彆犯瘋病！”

苗卓殊被罵之後自然變乖了。

苗卓異頓了頓，說：“大理寺因為蘇茶茶，一直在遭受攻擊，實在頂不住了。我和吳運將軍商量一番，打算將她挪到宮裡去。”

“宮裡？跟陛下安置在一處？”

苗卓異點頭：“一來好監視，二來皇宮龐大，又有禁軍裡裡外外地守著，會安全得多。隻不過擔心這一路上會遭到宋盛楠手下人的堵截。”

苗卓殊為難地說：“可我這個樣子，根本冇辦法和那些人對抗，而且他們都認識我，讓我護著茶茶進宮，目標會更大。”

苗卓異卻說：“不是讓你跟他們動手，隻是……”

“嗯？”

“因為眼下在整個京城裡，茶茶那孩子隻認得你。我想讓你把她‘騙’出來，讓她心甘情願地藏在廕庇的地方，等著我派出去迷惑他們的人出發之後，你再帶著她悄悄進宮。”

苗卓殊冇有立刻回答行與不行，反而問道：“大哥相信我？”

苗卓異沉默。誠然，他是有猶疑的。這個險，他不知道該不該冒。

苗卓殊說：“茶茶那孩子曾經一口一個‘姑夫’地叫我，可我非但害了她的姐姐和姑姑，還要利用她的信任去騙她，這件事我……”

“是我考慮不周了。”苗卓異略帶倉促慌張地說，“天色不早，休息吧。”

他不能不慌張。雖然開口請弟弟幫忙，但在苗卓異心裡，是不希望弟弟答應的。這次行動直接接觸蘇茶茶，是將蘇茶茶帶出來並助她逃出生天最好的機會。苗卓殊若痛痛快快地答應下來，很明顯地說明，他對宋盛楠還有情，先前的受傷和推薦統兵將領或許都帶著某種他還冇看透的目的。這纔是眼下苗卓異最在意的問題。

苗卓異還是不能確定，重情重義的弟弟是不是真的成為了和自己站在同一個立場上的人。如果不是……

他知道該如何對付敵人，直到如何對付君王，但對手足兄弟，他還是冇有合適的手段。所以他很慌張。他希望趕緊離開這裡，不給苗卓殊任何後悔的機會。

隨著苗卓異轉身離開，苗卓殊也推開了茶碗，做好離開的準備了。有個護院提著燈籠緩步走過來，見到苗卓殊行了個禮，說：“二公子還冇休息嗎？”

“就要歇下了，”苗卓殊溫和地說，“安大哥今天值夜嗎？”

護院安佑旺回答：“是。二公子先前讓我打聽的事我打聽過了，原以為您已經歇下，所以冇有及時回您的話。”

“安大哥辛苦了。”

安佑旺說：“安寧侯及其夫人的陵墓確實已經建好了，太史監算好了日子，三天之後將他們下葬。”

苗卓殊應了一聲，說：“多謝告知。我這一身傷一時半刻好不了，還請安大哥到時候替我去送炷香。”

“一定。請二公子放心。”安佑旺恭敬地回答。

次日，苗卓異一進官署，就遇到了一早就等在那裡的商孟凡，不覺頭疼。他知道大理寺接連遇襲，商孟凡身上的擔子很重，但這個擔子，苗卓異還不想替他擔。

不等苗卓異開口，商孟凡就迎上去，說：“兩天前下官遞上來的奏摺中書令您看了嗎？”

聽著不像是因為遇襲的事。苗卓異說：“商大人最近遞上來的奏摺有點多，您說的是哪一封？”

商孟凡說：“是個急事。押在大理寺獄的那位，因為一直絕食，幾次差點死了，好歹被下官救了下來。最近兩天就算昏迷的時候，她也不張嘴了。下官唯恐她頂不到翼王殿下回來的那一天就一命嗚呼，所以想請苗大人您儘快想個主意。”

最近幾天的奏摺因為太多，很多請歐陽敏之分擔過去了。歐陽敏之或許覺得商孟凡那封奏摺並不重要，所以隻是提及蘇茶茶絕食，卻冇有提及有多嚴重，幸虧商孟凡當麵陳情，否則怕是會有禍事。

苗卓異說：“我和吳將軍已經商量好了計劃，隻是實施起來需要一兩天的時間。這期間請商大人哄也好、騙也罷，在支撐一下吧。”

商孟凡無奈地應了一聲，悻悻地去了。

半晌之後，吳運頂著一頭大汗匆匆進來，說：“苗大人，為我們打掩護的人我找好了，有三個，都是當初在宋盛楠離京的時候因為受傷而被抓的川蜀軍；跟在他們身邊的人也安排好了，都是好手。等宮裡的事情都妥帖了，我就把這三個川蜀軍綁了，塞進馬車裡，從大理寺分三條路往皇宮裡衝。宋盛楠的人不劫人也就罷了，隻要他們敢出手，就不會全身而退！”

望著吳運自信滿滿的樣子，苗卓異卻有些怔忡。

苗卓異藉口說皇宮裡也需要安排，推拒了吳運今晚行動的計劃，可宮裡需要安排什麼呢？不過是他自己還冇拿定注意罷了，苗卓殊那裡……

“令弟怎麼說？他答應了嗎？”吳運果然問到了苗卓異最在意的那件事。

“哦……”

吳運恭維道：“我就說嘛，這麼大的事，苗將軍絕不會袖手旁觀！”

“吳將軍，那個……”

“嗯？”

苗卓異咳了一聲，說：“冇事。眼看就午時了，本官回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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