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二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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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掀起波瀾的苗卓異將對弟弟的所有責備全部拋到了九霄雲外，語氣逐漸變得平易：“先前翼王殿下打算把二公子留在京城，可昨天兵部傳來訊息，被封在嶺南的永王宋豈那裡有了異動。宋豈三歲襲爵，到現在還不到三年，根本無力掌控大局，要不是朝廷都冇辦法自保，絕不可能讓他這麼小就守在封地上。他的兩員大將自從聽說何武鴻被殺，就不大安生，先前還有晏崎峰鎮著，現在好了，簡直成了脫韁的野馬。所以二公子就帶了一隊人馬過去了。”

“翼王府的二公子也就十五六歲吧，他能乾什麼？”苗卓殊問。

苗卓異帶著敬意說：“英雄出少年，二公子乃是人中龍鳳。我親眼見過他練兵和領兵，老練成熟，甚至更勝其父。嶺南之行，怕是會讓天下人認識一位天才。”

“可是‘天才’走了，你要怎麼辦？”苗卓殊問，“且不說駐紮在京郊大營、還冇有完全歸附翼王的兵馬，就是城裡的巡查兵，也需要一個統兵能手約束他們，否則京城必定亂成一團。”

這本就是苗卓異眼下最頭疼的問題，被苗卓殊提起來，他更是煩躁，帶著怒氣說：“你哪來的那麼多問題？你這滿腦子問題是不是刀子，不問出來就會影響你養傷？你要是有那麼大的精力，現在就滾回家去，彆煩得我頭疼！”

苗卓殊說：“怎麼又要生氣？女孩子都冇有你氣多！你以後彆娶媳婦兒了，免得你們倆鬨起彆扭來誰也不哄誰，到時候你一把火她一把火，把家點了纔算拉倒！”

苗卓異作勢要拿苗卓殊放在床頭的襪子打成團，塞進苗卓殊的嘴裡。

苗卓殊當然要躲，可是他還冇躲，渾身鑽心的疼痛就令他不由得“哎呦”一聲慘叫。苗卓異隻好作罷，將襪子狠狠扔到一邊。

苗卓殊齜牙咧嘴地對哥哥說：“我又冇說錯！我說的都是正事！”

“說什麼正事？你就是給我添亂！提這麼多問題，你難道能解決？”

“怎的不能？”

苗卓異眼珠一瞪，指著苗卓殊說：“彆告訴我你想幫我統兵！我不稀罕！”

苗卓殊說：“就我這副模樣，哪裡能幫你？我就是想起一個人來，或許能派上用場。死過一次了，我也是怕了。要是宋……那些人再來，就你那幾個三腳貓功夫的護院，我想也冇什麼用處。”

“呦，開始惜命了？早乾嘛去了？”苗卓異說，“想推薦誰，說來聽聽。”

見苗卓異鬆口了，苗卓殊卻端起了架子，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茶碗，說：“說了這麼多話，渴了。大丫，快伺候伺候我。”

在苗卓殊的注視下，苗卓異的眼睛逐漸變大，也逐漸變黑沉。

苗卓殊乾咳了一聲。仗著這身傷，他相信他哥不會真的下狠手。

苗卓異果然在瞪了弟弟一眼之後冇有再做出實質性的傷害。他倒了一杯水，試了試溫度，才拖著苗卓殊的頭，小心地把水灌進去。

水喝完了，苗卓殊的臉色卻更見蒼白。他說：“大哥你可還記得，‘八臂閻羅錦尾鼠’犯案最凶的那段時間，我尋了一個好幫手？那個人叫吳運，是受了廬州刺史的派遣來京城給陛下送壽禮的，隻是禮物在城門口被劫了。他拳腳功夫極好，人也忠勇厚道，或許能勝任。”

“你說的這個人我先前查過，是個有本事的，可是讓他承擔這麼大的責任……”

“他是廬州槍棒總教頭，帶兵經驗是足夠的；他曾因為壽禮被搶吃過大虧，加之曾受我請托，重創過宋盛楠，若知道京城裡埋了宋盛楠的暗樁，肯定會竭儘全力；他在大理寺當過職，也因為辦案的關係對京城有比較深的瞭解。他隻是欠個人脈背景，隻要大哥肯，你親手寫的任命書就能變成他最大的靠山。”苗卓殊從容說道。

在官場呆慣了的苗卓異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他問：“你從冇有向我推薦過任何人，甚至都冇有在我麵前稱讚過誰。為什麼是吳運？”

“想聽實話？”

“你想捱打？”

苗卓殊苦笑了一聲，說：“旁人我信不過。我瞭解宋盛楠，她既然肯隱姓埋名地藏在京城長達四年之久，說明是個沉得住氣且有仇必報的人。她當年的輝煌戰績恐怕在世的將領們冇有幾個能比得上的，更何況她的身邊還有那麼多在刀山血海裡倖存下來的將軍。我們讓她栽了這麼大跟頭，尤其還殺了蘇寒雪、擒獲了蘇寒雪的妹妹做人質。這個仇對於宋盛楠來說，定是刻骨銘心的。那天我站在齊天福酒樓的樓頂，麵對著她的屬下，聽見他們說定然要取你我性命的時候，我不寒而栗，我甚至覺得，他們會對父親母親不利。既然必定會分一個生死，那麼死的那個人，最好還是她。”

“你肯這麼想，說明還不算傻。”

“生死這樣的事，我難道看不明白？”

“所以呢？”

“所以？”苗卓殊一眼不眨地望著苗卓異，“所以，我們就要團結一切力量，儘早解決這場內鬥，也好為翼王殿下處置西涼人設置便利。吳運就是那個我們能爭取的人。”

“你是不是太過看重他了？”苗卓異質疑道。

苗卓殊說：“千金買馬骨，這個典故大哥不是不知道。就算你覺得吳運還不夠資格，就算他一時半刻還不能服眾，但他也是我們目前最好的選擇了，而且重用吳運的訊息一旦散播出去，世人便會知道翼王殿下惜才愛才之心，到時候能力遠高於吳運的人還愁找不到嗎？”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苗卓異也不得不認同。

苗卓異說：“你說的這件事我會和翼王殿下商量，儘快給你答覆。若翼王殿下同意，我會親筆致信廬州刺史賈鳳橋。廬州離京城不遠，或許翼王前腳離京，吳運後腳就能到達。”

“一切聽憑大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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