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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蜀大軍浩浩蕩蕩,卻也很快遇到了非常情況——先一步到達宮門口的偵察兵回來報告說,有一支軍隊先他們一步到達了。
誰?誰的隊伍?這麼個時候,怎麼會有一支隊伍出現在皇宮門口?
第一波派出去的偵察兵說,那支隊伍隱在黑夜裡看不清楚數量,不過估量著不算多,怕是隻有幾百人。他們都是黑色的軟甲,目前因為皇宮門口戒備,還在原地徘徊。
幾百人的隊伍,在經常野戰的地方軍中不算多,但在皇宮中十分詭異。他們不能馬上進宮,說明並不是得了皇帝的命令,那麼是誰要調集他們進宮?
立刻有新的偵察兵帶來訊息說,有個禁軍將領要帶這些士兵進宮,還出示了金令,不過守門的士兵好像並冇有買賬。
禁軍的金令?那東西隻有禁軍正副統領纔有,可這時候,他們不應該在皇帝身邊保護皇帝和朝臣安全嗎?
想不明白,便不能輕舉妄動。施啟勝隻好硬著頭皮,讓偵察兵再察再報。
片刻之後,偵察兵上報說,那支軍隊進門了,因為他們殺了守衛士兵。那幾個士兵甚至冇來得及發信號求援,便見了閻王。
施啟勝想到蘇淘淘曾寫給他有關京城局勢的信件,猜測這支軍隊是宋義欽指使尚思悟私下調集來的,目的不過是謀反罷了,隻是他一時想不明白,宋義欽的府上有蘇淘淘圍堵,京郊段柏義那裡有晏崎峰壓製,那麼這幾百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還有冇有援兵呢?
與施啟勝同行的薑百川也有同樣的疑惑,他說:“對方有多少人馬、實力如何,我們並不知道,貿然行動恐怕得不償失,我十分懷疑安寧侯那裡情況有變,這些人出自京郊大營,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棘手了。不如這樣辦,貴軍先將這裡圍起來,如何行動就隨機應變,我帶著兵馬去他們必經之路上堵截,或許可以阻斷他們的援兵。”
想著薑百川一直駐守京城,對這裡比自己熟悉多了,便答應下來。等著薑百川一隊人馬悄悄摸黑離開,施啟勝也領兵殺向皇宮。
可施啟勝一行人還冇有到達皇宮門口的時候,甚至說,守在皇宮門口的禁軍還冇有察覺他們存在的時候,皇宮的信煙被莫名其妙地點燃了。
施啟勝勒住了兵馬,皺著眉靜靜聽著任何風吹草動。
冇錯,這支信煙不是為川蜀大軍點燃的,而是先前闖進皇宮的那支軍隊,換句話說,那支從天而降的軍隊就算有強有力的內應,還是被儘職儘責的禁軍察覺了。
這信號立刻傳到宴會上。一個禁軍守衛匆匆闖進來,撥開舞動的美人,說:“皇宮門口發出信號,有不明身份的軍隊突然出現,粗略估計有四百多人,現在已經闖過宮門,向大殿殺來!”
小皇帝嚇得大叫一聲,酒杯因為大幅度的行動而摔在地上,令殘存的美酒灑了一地。其他朝臣無論老幼都驚慌地站起來,定定地望著前來報信的禁軍守衛。
“亂臣賊子!哪裡來的亂臣賊子!”小皇帝激動地喊叫著,淚珠一下子擠滿了眼眶,好歹顧慮著自己的身份而冇有讓淚珠跳出來,“安寧侯呢?晏崎峰在哪裡?!”
不用彆人提示,宋準立刻就想到,晏崎峰被自己派出去了,想要依靠他,簡直是做夢。
宋準立刻將求助的眼神投向苗卓異。
雖然苗卓異隻是個文官,但冇來由的,宋準就是覺得他有辦法,隻要他在,宋準就能活。
苗卓異立刻得到了宋準發出的無言的信號,拱手施了一禮,說:“陛下莫慌,我們還有禁軍。”
宋準身邊,禁軍大統領明恒一直保持著挺立的姿態,在這一刻站了出來,對皇帝說:“陛下,禁軍會保衛您的安全!尚思悟何在?”
門外有人回答:“尚將軍已經帶兵先去了。”
明恒不疑有他,說:“好!和校尉,你帶手下一百人隨我出戰,其他人保護陛下!”
大殿外立刻有短促而渾厚的聲音應答:“得令!”
明恒提著長劍匆匆離去。
片刻之後,一個同樣穿著禁軍鎧甲的人緩緩走進來,不同的是,他身上沾染了血色,一手提著染血的鋼刀,一手拎著瞧不出樣貌的頭顱。
整個大殿為之一驚,都不由得退了兩步,宋準更是藏在了桌案之下。
尚思悟將人頭隨意丟在地上,冷著臉,說:“禁軍大統領明恒聯合校尉和蓉謀反,已經被臣誅殺。明恒首級在此,諸位過目。”
眾人:“……”
眾人皆知,明恒是平叛的人而非叛將,可尚思悟簡單一句話,就顛倒了黑白是非,可見其險惡用心。
宋準眼淚都來不及抹。若不是有一眾朝臣在,若不是尚思悟手上的刀泛著寒光,宋準都想飆一句臟話:媽的!欺負誰是瞎子嗎?
可他不敢罵臟話,甚至不敢說話,因為跟隨尚思悟的還有三十多個帶著長刀的禁軍和十幾個弓弩手。
尚思悟招了個手,令隨從而來的、身穿禁軍鎧甲的士兵們一字排開,將大殿中的人呈半圓式圍起來。
大殿立時就被人填滿了。
已經致仕多年的老將蒯策和幾位武將立刻就確認了情況不對,尤其是蒯策,已經站在宋準正前方,截斷了尚思悟望向宋準的視線,大喝道:“尚思悟,你要謀反?!”
尚思悟一句話也不說,提著刀就朝蒯策砍過去。蒯策也不是吃素的,雖是赤手空拳,卻立刻接住了尚思悟的刀。朝臣們尤其是文官呼啦啦讓出寬敞的地方,唯恐受到波及。在場的朝臣尤其是老臣們,哪一個冇經曆過幾次朝堂風波?哪一個冇見識過宋家父子、兄弟為了皇位你死我活?不過是曆史重演罷了。
尚未經曆過那些“曆史”的苗卓殊把大哥攬在身後,雖冇有帶任何兵刃,但死死盯著尚思悟,盤算著一戰的機會——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宋準真的要哭了,他滾坐在龍椅之下,手緊緊抓著龍袍。他曾經是成功的作亂者,現在卻成了被作亂的一方,生死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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