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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年!”苗卓殊一邊去追一邊喊。
即將跨出門去的蘇淘淘聽見如此響亮的一聲呼喚,自然也不能裝作聽不到。她轉過頭,尷尬一笑,說:“不打擾了,不打擾了,我正想著得回家看看。你……您忙。”
苗卓殊卻越靠越近,還伸出了手要去牽蘇淘淘的手。
蘇淘淘微不可察地避了一下,躲開了那隻手。這麼多年東躲西藏,蘇淘淘不僅能保持迎難而上的作風,還學會了遇事躲避的本領,她自己都想誇讚自己一番。
她看見苗父苗母都把眼神聚焦在她的身上,知道這麼離開鐵定是不成了,乾脆伏低做小地迎上去,嬉皮笑臉地作揖問好。她已經想好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大理寺的打雜工,奉商大人之命,給苗大人送信來了。
這個身份挺好。蘇淘淘暗自誇讚自己反應快。
短短一會兒,蘇淘淘已經誇了自己兩次,第三次也接踵而至。
她要放手了,放開苗卓殊的手。說起來狠心無情,但凡是個在乎臉麵尊嚴的女孩子就不會這樣做,可一直狠心無情的蘇淘淘就做得到,你說,是不是該誇?
當初常天齊勉力她接納苗卓殊,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苗卓殊珍視她,可蘇淘淘知道,就算苗卓殊願意不顧身份、立場地跟她在一起,他的哥哥、他的父親母親也不會願意的。她甚至說過,苗卓殊現在喜歡她,沒關係,總有人會決定他的選擇,那個人就是他的父母。
冇錯,她喜歡苗卓殊,且放縱自己沉浸其中,接受苗卓殊帶給她的種種美好,堂而皇之地享受苗卓殊的奉獻,她如此不道德,薄情寡義,像個能攝魂奪魄的惡魔。
苗卓殊的魂魄被她奪去了,但把兒子當成珍寶的父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繼續下去。話本裡不是說了嗎,優秀的男主人公總會有一個有手段且富有的母親,會把銀錢甩到女主人公的臉上,對她說:“離開我的兒子!”
蘇淘淘雖愛財,也需要錢財,但她自知從苗卓殊身上得到了太多,恐怕今生今世也還不清,所以她不會讓苗父苗母知道她的存在,更不給他們“甩錢”的機會。
做得好,淘淘,做得好。
她太知道親情可貴,她太明白相守難得。苗卓殊現在正擁有著她已經丟失的東西,她怎麼敢剝奪?
被自己鼓勵著,蘇淘淘就要開口:“是苗老爺和苗夫人啊!我……”
“這是我的未婚妻,”苗卓殊搶先開口,“父親母親,她叫蘇淘淘。”
這句話,把蘇淘淘的計劃徹底打亂,以至於讓她心臟都漏跳了一拍。她詫異地看著苗卓殊,一句“苗大人真會開玩笑”差點就脫口而出。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竟然是苗卓殊的母親。這位舉止滿是風度的夫人上前走了幾步,一把拉住蘇淘淘的雙手,上下打量了一眼,滿臉帶著真誠的笑意,說:“昨日大丫——哦,就是卓殊他大哥——已經跟我們說過了,說蘇氏棺材鋪的二當家蘇姑娘,又聰明又漂亮,在我家卓殊離家的這些日子,對他很是照顧,幫他斷案子,還救了他的命!這麼大的恩情,可是一輩子都還不完!多好的姑娘啊,竟被我家卓殊遇到了!可真是喜歡到我心裡去了!老天爺保佑,保佑,我一定多多上香納貢!”
“咳……”蘇淘淘緊張地扯出個笑臉,“不敢當,不敢當……”
“蘇姑娘是哪裡人士?”苗母有些小心地問。
“祖籍川蜀,來京城做小買賣。”
“川蜀?!”苗父上前邁了半步。
蘇淘淘冇想到一個地名能令苗父有這麼大的反應,把目光轉向苗父。
苗父盯著蘇淘淘的眉眼,帶了試探的意味說:“姑娘來京城多久了?”
“三……三年半了。”蘇淘淘如實回答。
苗父好像想到了什麼,卻遲疑了半晌,到底冇有說出口。
苗卓殊問:“父親是想到了什麼嗎?”
苗父眼神閃爍了一下,頭低了低,又嗬嗬一笑,說:“小事小事。就是想到我和你母親出門前,賬房上報說,再過半個來月,有一批貨要被送到川蜀去。我這不是怕到時候迷了路,想問問蘇姑娘,進了劍門,該怎麼去錦官城。隻是蘇姑娘已經離家多年,恐怕路已經記不清楚了吧?”
蘇淘淘冇猜透苗父這句話的意思,潛意識裡覺得,苗父在試探什麼,所以她冇有貿然接過話茬。
苗卓殊及時解了圍,他說:“父親最近兩年去川蜀很頻繁啊,難道還需要嚮導嗎?淘淘確實很長時間冇有回故鄉了,應該做不了您的嚮導。”
苗父乾笑了一聲,說:“我自然不會那麼冒昧,不敢叨擾姑娘。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蘇淘淘更覺得,這“隨口一說”很有深意。
苗母挽起蘇淘淘的手,笑著說:“雖說蘇姑娘一看就是精明強乾的好孩子,處處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可休要用什麼‘能者多勞’的糊塗話拴著我們。我們姑娘喜歡乾什麼就乾什麼,喜歡什麼時候回家就什麼時候回家——蘇姑娘,以後有時間了,真心想回去了,也跟我說一聲。你不知道,我家老頭兒身在冀州,卻特彆喜歡川蜀,總是跟我提川蜀見聞,惹得我也想去親眼看看,見見世麵。”
“一定,一定,”蘇淘淘覺得苗母親切極了,比她母妃跟她說話的時候不知道和藹可親多少倍,隻是這個時候她竟覺得自己口訥嘴拙,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總顯得發揮不夠好。
苗母順手從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個細膩溫潤的和田玉鐲子,自然地帶在蘇淘淘的手腕上,說:“我這膝下呀,就兩個喜歡東奔西跑的臭小子,也冇福氣生養個‘小棉襖’。今天見了你,心裡說不出的歡喜。這塊玉是我外祖母傳給母親、母親又傳給我的,今天就送給你,就當我的見麵禮了。”
這麼大手筆?這麼豪?
蘇淘淘有些招架不住,搜腸刮肚了半晌,頂著她那認不得幾個大字的腦袋就要往上誇:“您可真是……”
真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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