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一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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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卓殊冇有過問蘇淘淘麾下到底還有多少將士，也冇有過問她是否有什麼同盟和夥伴，不是不關心，而是擔心自己知道的越多，越給蘇淘淘添麻煩。他還隻是個愣頭青，除了“花拳繡腿”，還冇有什麼功勞本事能拿得上檯麵。他實在不敢置喙一個十幾歲就獨自帶兵打仗的天才的用兵手段，他怕露怯，怕貽笑大方。

好好跟著她，守著她，就行了。苗卓殊這樣想。

陪著蘇淘淘在醫館裡守著蘇禍，午夜時候，蘇禍醒過一次，隻是失血太多，還口不能言，意識也有些混亂，咿咿呀呀地舞拳頭，直到蘇淘淘抱住了他的頭，大聲說“冇事了，大彪，大家都冇事”，他才真正安定下來。簡單吃了些東西，蘇禍重新昏睡過去。盧程鵬說，蘇禍已經完全脫離了危險，多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其他的兄弟也被好好照顧，可見盧程鵬的醫術不愧經得起當年蜀王的讚賞，果然了得。

蘇禍這裡冇事了，蘇茶茶那裡呢？

雖說有常天齊照看，但蘇禍遭受重創的訊息很快就會散佈出去，傳得滿城風雨，搞不好就有多嘴的鄰居在茶茶麪前說三道四。再者說，若是重傷蘇禍的歹人，在察覺蘇禍身份之後，順藤摸瓜，查到蘇茶茶身上，對茶茶不利，難道常天齊應付得了？蘇淘淘打算回棺材鋪一趟。

臨走之前，盧程鵬從藥廬拿出來一個盛著藥材的小木盒，說：“少帥給了我‘貪歡’的藥方，也說在葛家村遇襲的時候，遇到的那些怪人有中了‘貪歡’的症狀。我一時冇辦法探查那些奇怪的人用過什麼樣的藥，冇有完全剋製他們的辦法，但讓他們恢複一些神誌，有痛感，或許還是能做到的。這一盒子的藥粉您先帶著，點燃用是最有效的，單純撒出去也可以。雖不能令對方毫無戰力，至少能解一時之須。若有關於毒藥的其他線索，屬下再做研究。”

蘇淘淘謝過，妥帖地藏在懷裡。

次日上午，苗卓殊陪著蘇淘淘回了蘇氏棺材鋪。他們是騎馬來的，自然也要騎馬回去，這一點，蘇淘淘有點慶幸。

其實蘇淘淘不喜歡坐車，覺得裡麵憋悶，坐上去暈暈乎乎的，她騎馬騎慣了。不過如果是苗卓殊駕車，總會有點奇異的感受。

與來時不同，他們回城的時候緩步慢行。蘇淘淘坐在馬背上，兩匹馬的馬韁繩都在微笑著的苗卓殊手上。並排於京城官道之上，無論是誰都要讚歎一句“璧人佳偶”。

蘇淘淘明白，苗卓殊此舉，是在“宣示主權”，在“表明立場”。

蘇茶茶今天冇有去私塾，原因是老先生病了，似乎是一直拉肚子。上了年紀的人尤其承受不了腹瀉的後果，所以乾脆給所有孩子們放了兩日的假，還說，如果兩日之後病還不能痊癒，就請城南的一位老先生代替他教學。老先生留了些課業，不過蘇茶茶一心想著帶“小乖”和臭蛋、百順他們玩，加上常天齊的縱容，所以一個大字都冇有寫。

茶茶並不知道蘇禍身上發生的事。在齊天福酒樓裡跑上跑下，小丫頭過得挺自在。

在酒樓二樓猛然看見蘇淘淘和苗卓殊並排而來，茶茶興奮極了，帶著她的玩偶“小乖”使勁兒招手，蘇淘淘也用誇張的動作和表情迴應——苗卓殊都擔心她閃了腰。轉眼之間，茶茶已經跑到了蘇淘淘的麵前。

揚著小臉，看著苗卓殊小心地將蘇淘淘從馬背上“請”下來，蘇茶茶忽然露出燦爛的笑容，轉而對在二樓探出小腦袋的夥伴們大喊：“我姑姑、姑夫回來了，你們快看！”

冇等蘇淘淘糾正蘇茶茶的稱呼，就見臭蛋搖著一個撥浪鼓，笑嘻嘻地喊：“姑姑、姑夫好！”

劉百順也怯怯地喊道：“姑姑好，姑夫好！”

“瞎喊。”蘇淘淘小聲嘟囔。

苗卓殊傻嘿嘿了兩聲，從馬背上取下來兩包飴糖：“小朋友也……也好……”

蘇淘淘大感奇怪：“我們一塊走了一路，你什麼時候買的糖？”

苗卓殊把飴糖塞到蘇茶茶懷裡，說：“早就備下了，冇來得及給茶茶——茶茶，飴糖一次不要吃太多，容易壞牙。這次匆忙了些，下次來，我再給你帶彆的好吃的。”

蘇茶茶笑得更燦爛，露出前排碩果僅存的幾顆牙和黑洞洞的缺口，說話都漏風：“謝謝姑父！”

“有奶就是娘。還不如你姐姐呢。”蘇淘淘紅著臉嘟囔。

抱著飴糖，彆了常天齊，拉著蘇淘淘回家，蘇茶茶問：“姑姑怎麼現在回來了？‘蜜裡調油’的日子冇有過慣嗎？”

蘇淘淘的眼睛都瞪圓了：“你哪裡學來的破詞？怎……怎麼就‘蜜裡調油’了？我們那是……”

“你在害羞？你們不是要成親了嗎？你不會是不知道‘蜜裡調油’是什麼意思吧？”蘇茶茶發起一連串問題轟炸。

“我……咳……我怎麼會不知道？”蘇淘淘還在佯裝鎮定，“‘蜜裡調油’嘛，也對，對。不止如此，我們還……嗯……相敬如賓。‘相敬如賓’你知道什麼意思吧？還是個典故呢！不知道吧？得學。”

原本打算落座的苗卓殊“騰”地站起來，頗為尷尬地望著兩個丫頭。這是他第二次來棺材鋪，和第一次一樣，他感覺此處每個角落都帶著兩個字——有病。

蘇茶茶一邊安放自己的“小乖”，一邊問蘇淘淘：“二叔什麼時候回來？我從來冇有跟他分開這麼久。他怎麼親自去采買木材呀？以前都冇有過。”

蘇淘淘心裡一跳，說：“才分開兩天而已，你就想他了？他還要過幾天纔回來呢。”

“可是我就是想他，”蘇茶茶說，“前幾天你不是說嗎，有一個特彆好特彆好的姐姐要跟我們見麵，二叔說，他和那個姐姐關係也很好，要陪著我去。可我們什麼時候去見那個姐姐呀？二叔能不能趕上啊？”

蘇淘淘心裡更是難受，隻是不敢在蘇茶茶麪前表露出來。她說：“那個姐姐生了病，應該快好了，過兩天我們就能見到她。你放心，二叔一定會陪我們一起過去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蘇淘淘的話說得鄭重，令蘇茶茶立刻安心下來。蘇茶茶戳著“小乖”的腦袋，補充說：“還有小乖，還有剛來到我們家的姑夫，我們一直在一起！”

苗卓殊冇想到蘇茶茶會這麼快完全接納了他，頓時感到受寵若驚，更是坐立不安，一時不知道該表個什麼態，此時才感覺心拙口訥。

苗卓殊提議，既然蘇禍一時半刻冇法回家，不如把茶茶接到自己家裡玩幾天。想著周圍不知道藏著什麼危險，蘇淘淘答應了下來。

正在蘇茶茶滿心歡喜地收拾包袱打算跟他們走的時候，從外麵進來的常天齊打斷了他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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