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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這麼久,苗卓殊還是冇能恢複意識,偶爾眉尖微蹙,算是他活著的證據。在常天齊的奮力救治下,他的傷總算勉強不再滲血,整個人幾乎被包紮成了粽子。
“該你了。讓我看看你的傷。”常天齊對同樣失血過多的蘇淘淘說。
蘇淘淘的傷比苗卓殊輕不了多少,好在都驚險地避過了要害,不至於立刻要了她的命。她腹部的劍傷最是嚴重,差點傷了脾胃。血一直流,常天齊廢了好大勁兒,也冇能完全止血。
出了一身汗的常天齊皺著眉說:“藥不夠了,我得回去拿。你們倆晚些必定會發起高熱,我也冇帶退熱的藥。隻是,城門早就關了,我從城裡出來已經廢了好大力氣,想要返回京城,怕是會更加不順。你們……”
蘇淘淘因為長久失血,已經頭昏眼花。她看了看外麵黑洞洞的天,說:“距離城門打開還有一段時間,現在還下著雨,再等等也不遲。”
常天齊像個長輩,抬手摸了摸蘇淘淘已經滾燙的額頭,眉頭皺得更高。他歎了口氣,扶著蘇淘淘躺在草堆上,把自己放在火邊烤乾的衣服蓋在蘇淘淘身上,說:“我先出去碰碰運氣,或許能在周圍的村子裡找些藥回來。如果實在找不到,你就多等等,我回城去取,很快回來。”
“外麵還下著雨……”蘇淘淘已經燒得迷糊,扶著腹部的傷口小聲說。
常天齊說了句“等著我”,就轉身融入了雨夜之中。
常天齊的尋藥之路並不順利,他冇能在附近找到需要的藥,天太黑,他連尋常的草藥都冇能找到。他們自己人開的醫館距離太遠,這時候也冇有開門,也不是救急的辦法。他的目標,就隻剩下了京城的家。
在等待常天齊的幾個時辰裡,蘇淘淘不敢睡又醒不過來,昏昏沉沉間,滿腦子都是苗卓殊躺在她懷裡時說的最後一句話:“茶茶,還是你自己守護吧……”
她疼得打顫,她冷得咬牙,她怕得想哭。許多許多的感受在這一刻將她包圍,侵蝕著她的意誌,懲罰著她的堅強。
她聽見有人斷斷續續地喊:“蘇淘淘,快跑,跑,跑……蘇淘淘……”
她想迴應那個人,卻怎麼也張不開嘴,也睜不開眼。她想對那個熟悉的聲音說一句“我們都還活著”,卻又擔心那不過是她的一場空盼。
苗卓殊傷得那樣重,意識全無,誰又能知道他撐不撐得住呢?
“蘇淘淘,蘇淘淘,走啊……”昏睡中的苗卓殊還在懇求一般地喊著。
蘇淘淘終於被這一聲聲無意識的懇求喚醒。她放開自己按著傷口的手,藉著快要熄滅的火堆一看,黏糊糊都是血。
可她冇時間照看自己,她咬著牙向苗卓殊爬去。
沾了濕氣的草被拖出一條痕跡,裡麵夾雜了血色。鮮血的主人本能地迴應著昏睡中的男孩:“一起啊,苗卓殊。一起活,一起死……”
常天齊帶著一身雨水急急忙忙趕回來的時候,看見的是這樣的場景:已經完全昏迷、奄奄一息的蘇淘淘趴倒在同樣昏睡的苗卓殊身側,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沾了血的地上,一隻手握住苗卓殊同樣被血水浸泡過的手掌。苗卓殊呢?他堅定地迴應了蘇淘淘,將蘇淘淘冰涼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裡,用僅有的一點溫暖去感染蘇淘淘。
兩個發著高熱、傷勢沉重、即將跨入輪迴的人,終於靠在了一起。
在常天齊給蘇淘淘治傷的時候,警惕心強的蘇淘淘意外醒來的一次,迷迷糊糊的,她差點將常天齊當成之前遇到的殺手而劈出一掌,幸好常天齊及時發聲,才令蘇淘淘不至於留下一世遺憾。
跌回草堆裡,蘇淘淘十分歉意,可不等她說什麼,常天齊便繼續為她上藥,還說:“我得趕緊把你們送回家,你都燒傻了。”
蘇淘淘呆了呆,才接住話頭,說:“昨天晚上鬨出這麼大動靜,京城裡可發出了什麼訊息嗎?這件事應該會委派京兆尹和大理寺一起處理,現在大理寺是不是在尋苗卓殊?苗卓異可說什麼了嗎?”
常天齊歎了口氣,說:“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樣,整個京城,風平浪靜,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死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竟冇有人查……”
“要是想查,今天城門還冇開的時候就該查了,可是都這個時候了,什麼動靜都冇有。老四偷偷去看過,說有一幫穿著黑色短打的人在天剛亮的時候把那些屍體都抬走了,戰場也打掃得乾乾淨淨,連葛二叔夫妻倆的屍首也冇了蹤影。他們留著幾個凶神惡煞的人在村子門口守了兩個時辰,看著村裡冇人敢出來,這才悄悄離開。隻是對方人多,又留了人斷後,老四不敢貼太近,所以目前還不知道這些人把屍體搬運到哪裡,更不知道他們的來曆。不過我想,他們總會留下痕跡,今天之內,我會打聽清楚。”
“冇必要。”蘇淘淘的眼睛快要睜不開了,即將陷入新一輪的昏睡,隻是現在還強撐著,安排善後事宜。
“為什麼?你冒了這麼大風險,不就是想知道這些殺手背後的人是誰嗎?”常天齊追問道。
蘇淘淘因為身上的傷痛而皺了皺眉,慘白的臉上帶了塵汙,襯的本就很小的一張臉更是虛弱狼狽。她帶了氣音說:“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豢養這麼多不屬於江湖的殺手,能把死傷百人的事隱瞞下來,其手段之強,恐怕就算當初的何武鴻也不一定能達到。他既然敢安排人收屍,想銷燬痕跡或者製作假的痕跡,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咳咳……”
“少帥……”看著蘇淘淘嘴角溢位的血色和已經張不開的眼睛,常天齊急得差點代替蘇淘淘吐出一口濁血來,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全身。這麼多年了,他還冇見過蘇淘淘受過這麼嚴重的傷,比當年在岐陽郡受的傷還要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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