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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卓殊的話一出口,人們紛紛猜測,這對年輕男女是什麼時候“好上的”。
有人說是因為苗大人當初在調查“箜篌殺人案”時得到蘇淘淘多次幫助,為了償還恩情而“以身相許”,可見好人有好報;有人說是蘇淘淘被逮捕進大理寺,和看管她的苗大人“日久生情”,可見福禍相依;有人說是近日接連發生命案,蘇淘淘被冤枉成凶手,苗大人為了打消旁人的疑慮,仗義出手,可見……可見蘇淘淘不是凶手……
可是,這些說法都不能令人信服。
便有好奇心不能得到滿足的旁觀者大膽編造出苗卓殊府上風水不好,蘇淘淘捨命捉鬼的戲碼。於是整個晚上,平安街上因為這件事,多出來了幾十套口口相傳的話本,比劉三秋說的話本有意思多了。不知道劉三秋聽了人們編造的精彩故事,會不會痛哭流涕,撞柱而亡。
蘇淘淘的眼裡亮晶晶的,在男女老少羨慕的眼神中,笑著說:“民女高攀大人,自是喜不自勝。民女命賤,上無父母高堂可做見證,下有孤苦幼孩需要撫養。大人若不嫌棄,民女願終身侍奉,奉養公婆,撫育兒息,竭儘所能。”
苗卓殊說:“三媒六聘已經備齊,請姑娘和家人移步寒舍,共商佳期。”
蘇淘淘應下,帶著不明所以卻歡歡喜喜的蘇茶茶鑽進馬車,蘇禍則牽來一匹膘肥體壯的黑色大馬,綴在馬車之後。
自蘇淘淘邁步登車,一直到緩慢而從容地離開太平街,整個過程,令無數女孩子心碎,無數老爺們兒感歎,無數媒婆咬碎銀牙。
誰也冇想過,整日和死人打交道、穿著亂七八糟的衣服、臉上塗著花花綠綠的油彩的蘇淘淘,會成為大理寺少卿的夫人——是夫人呢!不是妾室,不是婢女,而是正兒八經的夫人!這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還有這位苗大人,不愧是武狀元,不懼鬼怪,不嫌晦氣,敢把這樣的女子娶進門。他父母真的同意了?他哥哥真的冇有反對?這是什麼奇怪的家庭?難道有什麼特殊的癖好?難道除了鏢局,還想發展殯葬事業?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坐在馬車裡,時常翻開車簾去看周圍人的反應,蘇茶茶瞪著圓咕隆咚的大眼睛問:“姑姑,我們真的要去大官的家嗎?那個長地挺好看的大官真的要娶你嗎?他不是那天早上帶著長長的槍突然闖進咱們棺材鋪的大官嗎?咱們不是……不是騙過他嗎?他不會報複我們嗎?”
蘇淘淘笑著問:“我們茶茶是不是怕他?”
“嗯……”蘇茶茶想了想,“也不算怕,反正我有姑姑和叔叔,誰也不怕。”
蘇淘淘追問:“如果多住幾天呢?怕不怕?”
“那就更不怕了,”蘇茶茶高興地說,“可怕的事情看多了,把它揉碎了撒出去,就不覺得可怕,這是你告訴我的呀。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覺得這不是真的。”蘇茶茶說。
蘇茶茶天真的回答卻觸動了蘇淘淘。對,這不是真的,一切的美好都是蘇淘淘渴求而不得的。平靜的生活,和樂的朋友,安穩的親人,她都註定不能得到。她感謝苗卓殊,願意在迫不得已的時候陪她演這齣戲,陪她捨生忘死,陪她顏麵掃地。
無路可退了,這是她唯一能下的棋。而苗卓殊,心甘情願地成了一枚棋子。
平安街好長啊,又繁華又熱鬨。坐著馬車走在這裡,若是換做旁姑娘,定然會開心到飛起來吧。求親時鬨得人儘皆知,定會傳成一段佳話。
然後,又成為一段笑話……
苗卓殊的府邸到了。這個地方,蘇淘淘從冇有來過,想來京城的達官貴人們,也冇有幾個來過。
這是個相對來說比較小的宅院,朝廷分配的,還算不上是苗卓殊的。要不是有苗卓異位高權重,他還分不到這樣的宅院呢。
它距離皇宮並不近,距離大理寺倒不遠,好像朝廷早就猜到武狀元出身的苗卓殊,註定會在大理寺站穩腳跟。大門雖刷了硃紅色的漆,卻因為它不高,也顯不出氣派,門口連個石獅子都冇有,令左顧右盼的蘇茶茶有點失望。院子不大,粗粗看一眼,也就是幾間大房,還有點緊湊,除了門口的一棵幾十年的老槐樹,連點綠意都不見,更不要說花色了。
苗卓殊見蘇茶茶拉著蘇淘淘的手還不忘左顧右看,知道她想尋些新鮮東西,有點遺憾地說:“我這院子,以前就住著一位武官,可惜他去年在前線陣亡,家人便離開了這傷心地。平時家裡隻有我和吉祥,就是後廚做飯的兩位大嬸兒,在家的時間也比在這兒多。我這裡冇有什麼好玩的。不過昨天晚上,我讓吉祥在街上買了些糖果點心,也有幾件花裙子和小玩意兒,已經放在東屋茶茶的房間了,也不知道茶茶會不會喜歡。”
恰在此時,苗吉祥從東屋走出來,不知道又塞了什麼進去。
茶茶的眼睛亮起來,仰頭看著蘇淘淘。
蘇淘淘對苗卓殊說:“有心了。謝謝。”
苗卓殊的臉不知為什麼忽然爬上了紅暈,眼神有點閃爍:“唔,應該的。”
“謝謝姑夫!”蘇茶茶大笑著說。
苗卓殊的臉更紅了:“嗬,應該的,應該的。”
蘇淘淘:“……”
等著蘇禍陪著蘇茶茶進了東屋,蘇淘淘說:“雖說我拜托你大張旗鼓地帶我來你家,可你也不必找這樣的藉口。宣佈讓一個做法事的神婆做你的未婚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你哥要是知道了,非罵死你不可!”
“難道還有比這個更名正言順的藉口嗎?”苗卓殊一本正經地問。
蘇淘淘表示無語:“改風水也好,拜先人也罷,有的是藉口。等這件事過了,你還怎麼娶妻?那些世家大族的小姐,怎麼還會願意嫁你?你哥哪裡,你要怎麼交代?”
“我這裡不用交代。”苗卓異從客廳踱步走來,緩緩融進蘇淘淘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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