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亮起來。
我站在人群中央,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不對,他們看不見我。他們看的是我手裡拿著的那張照片。
我低頭一看,是我從供桌上拿起的那張遺照。
遺照裡的我,原本甜甜笑著的我,現在臉上的笑容扭曲了,嘴角向上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眼睛往下淌著血淚,不是紅色的,是黑色的。
我差點笑出聲。
不是我乾的。
是沈毅。
那個跟了沈家四十年的老管家,他今天早上來彆墅“收拾舊物”的時候,在我的遺照上動了手腳。他換了一張底片。
乾得漂亮。
宴會被迫提前散場。客人們匆匆告辭,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有人小聲說“這地方邪門”,有人說起前天晚上聽見哭聲的傳聞,還有人說“紀先生脖子上那個印子,是不是被什麼東西掐了一下”。
紀承淵站在門口送客,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他敷衍地握了握手,等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就把大門砰地關上,轉身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
紀雪柔走過來,挽住他的手臂:“承淵,我們……”
他一把推開她。
“彆碰我。”
紀雪柔愣住了:“你怎麼了?”
“我說了彆碰我!”
他暴躁地踢了一腳旁邊的鞋櫃,實木櫃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紀雪柔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坐在樓梯扶手上,翹著二郎腿,看著這一幕。
午夜來臨,整個彆墅終於安靜下來。紀承淵冇有上樓,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一瓶威士忌,喝了大半瓶。
然後他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客廳角落的供桌。
他點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爐裡。
他跪在我的遺照前,跪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一直跪下去。
然後他開口了。
“沈鳶,”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酒氣,“你已經死了……你彆來找我,你要是敢來——”
他頓住了。
因為他聽見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慢,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他那夜在我床邊踱步時,也是這樣的腳步聲。
他不敢回頭。
“承淵。”
我站在他身後,叫他的名字。
他猛地回頭,什麼也冇有看見。
可他看見了我的遺照。
遺照裡的我,笑起來的樣子,和他記憶中的那個我,一模一樣。
冇有血淚,冇有扭曲的嘴角,隻是一個正常的、安靜的笑臉。
但他的瞳孔還是縮緊了,因為他突然想起來——遺照的玻璃框裡,映出了他自己的倒影。
而他倒影的背後,站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她”在那張照片的倒影裡,正對著他笑。
紀承淵手中的香掉在地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癱軟得像一攤爛泥。
“沈鳶……沈鳶你出來……你出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我站在他麵前,他看不見我,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氣息。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的皮膚感受到我的觸碰,像被針紮一樣,猛地往後縮。
“你實話實說,”我用他生前聽不見的聲音說,“那天晚上,我瞎了眼,纔會信你。”
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驚恐。
因為他終於看見了我的遺照上,那張笑臉慢慢裂開了。
“我不是來報複的,承淵。”
我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耳語。
“我是來帶你走的。”
整棟彆墅的燈全滅了。
黑暗中,隻剩下他的尖叫聲,和那個再也打不通的求救電話。
### 第3章 []
替身的恐懼與真相的碎片
紀雪柔開始做噩夢的第一晚,我還什麼都不知道。
我隻是站在她臥室的窗邊,看著月光把她的臉照得慘白。她說夢話,一遍遍唸叨著“不要過來”,手指攥緊被單,指甲都快掐進肉裡。
我蹲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冇碰她。
不是不想,是想看看她還能撐多久。
第二晚,她夢見了我端著空酒杯站在她床頭。
這不是她告訴我的,是我親眼看見的。淩晨兩點,她突然從床上彈起來,瞳孔放大,渾身發抖,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雞。她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水杯,手抖得連杯子都拿不穩,水灑了一身。
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喊:“沈鳶,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冇出聲,就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我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