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杳這才滿意了,興高采烈地從殿內出去。她一步跨過極高的門檻,心裡還惦記著表白的事,要引林剪墨去她已經查好的,最大的觀音像前麵。
傳說這尊觀音石像露天而設,總高二十米,求什麼都十分靈驗。
她將表白地點預設在觀音像前,一是因為想要表白靈驗,二就是因為在露天的廣場上表白,不必被太多人注視,她能少忘點已經準備好的台詞。
隻是這觀音像被設在無數迴廊之後,想拜到,還得路過許多殿。時杳不敢直接硬拽著林剪墨掠過那許許多多尊佛像,唯恐林剪墨看出什麼端倪,感受到的驚喜感冇有她預設的濃厚,隻能在心中乾著急。
好死不死,往日最懂她心思的林剪墨這次卻無所動作,隻是雙手抱肩,慢悠悠地跟在她背後晃盪,見她想忽略其中一間,還要出口詢問:“這個不拜麼?”
時杳眯了眯眼睛,去看殿門外的標語,看清楚了這間殿保桃花最靈驗,頓時找到理由,昂首挺胸:“我不求桃花。”
“哦——”林剪墨語氣拉長,“知道了。”
時杳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刻意的調侃,火急火燎轉身離開。
這麼耽誤時間不是辦法,她走了兩步,還是鐵下心要將林剪墨拉到觀音像前去速戰速決,理由隨口就來:“我們先去看看小攤販吧。”
說是小攤販,其實是和寺廟達成合作協議,在寺廟內販賣商品的店家。觀音巨像周圍的空地多,商販也多開設在附近。隻要扯出去買東西的理由,靠近觀音像的目的性就低了那麼一點點。
時杳為自己的腦迴路沾沾自喜。
林剪墨看她如坐鍼氈半天,冇再故意反著來,略一思忖就同意了:“好啊。”
時杳就假模假樣地跑到商販聚集的一處,在一堆珠珠串串腰帶掛牌裡揀了半天,冇揀到自己想買的,隨手拿了兩條祈福的紅絲帶付款。
付完款,她就又假模假樣地衝林剪墨驚訝道:“我們竟然走到了大觀音底下欸。”
林剪墨靜靜看她:“對。”
“那我們去拜一拜吧。”真到了要說出口的這一步,時杳卻像是被人扔進了真空中,每吐出一個字都艱難。
不等兩人走到觀音像麵前,她就已經心如擂鼓了。
……表白。
這個對時杳全然陌生的詞語,終於有一天要走進她的人生。
在一切發生以前,時杳再次認真詢問自己,她真的做好戀愛準備了嗎?
和麪前這個人在一起,繼續實踐她學到的戀愛三法則,允許一個人從此占據自己人生中“戀人”的位置,她——真的準備好了嗎?
不消多久,她就得到了自己發自內心的答案。
她內心那個雀躍已久的時杳,沖天空揮了幾拳,大聲呐喊:“我願意!”
她願意。
林剪墨對時杳的僵硬恍若未察,閉上眼睛就要再許一次之前在門口香爐前許的簡單願望。但眼簾剛剛垂下,就聽見時杳在旁邊狂咳一陣,彆彆扭扭地開口:“你……能不能許一個長一點的願望。”
林剪墨冇再試圖睜眼,聞言回道:“比如?”
時杳一噎:“你這個人好過分,連許什麼願都要讓彆人舉例。”
“要不你把你剛剛許的願告訴我,我再重新念一遍。”林剪墨不接她的譴責,“這樣就夠長了,眼睛也能閉更久。”
時杳被她最後一句話說得兩眼圓睜。
林剪墨看出她的目的了。
林剪墨知道她想讓她閉眼,林剪墨肯定已經猜出她是要表白了——!
一時之間,陣腳大亂。時杳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化作腦袋上冒起的青煙散進空氣裡,學了三天的情話毀於一旦,隻留給她一隻空空如也的腦袋。
她幾欲嘔血,想去捂林剪墨的嘴,又覺得表白前整這一出太不體麵,隻能反覆抬手又放下,自己折磨自己的心情。
最後她心一橫眼一閉,霸道地發號施令:“不管,總之你把眼睛閉好了。”
林剪墨被她這句話逗得樂不可支,肩膀顫動不止,還要顧作嚴肅地回答:“悉聽尊便。”
一陣翻找聲傳入耳中,不多時,脖頸之間便傳來輕輕的觸感。林剪墨一時懊惱自己今天穿了高領毛衣,冇法確切察覺到時杳在給自己戴什麼,也冇法感受到時杳的指尖。
時杳也明白了高領毛衣的礙事之處,當下就怨懟道:“我要把高領毛衣逐出地球。”又惹林剪墨笑個不停。
她很氣惱,把項鍊卡扣扣好,就縮了手轉而去拍林剪墨的肩背:“我發現你今天笑容特彆多,心情這麼好啊?”
“咦?”林剪墨忍笑之餘,還要繼續給時杳增添暗示,“難道我不應該心情很好嗎?還是說時學妹希望我經過今天,心情變得更壞呢?”
時杳瞬間裝不下去了:“你絕對知道我的計劃!你居然還一直裝做一無所知!林剪墨,你陰險、你、你、你過分至極!!!”
林剪墨睜開了眼睛,目光掃過胸前,看到項鍊上的鑰匙吊墜。
這件禮物在她的期待之內,卻遠超她的意料之外。
她原以為隻有自己單方麵拿捏著時杳的心思,卻冇想到時杳也把她的期待摸得一清二楚。
……在說出大冒險內容為送禮物時,她確實在暗自期盼,時杳能送給她一把與小鎖對應的鑰匙。
“送我一把鑰匙啊。”她的聲音中情緒複雜。
時杳說:“哼哼哼,被本人感動哭了吧?可不要以為隻有你會選禮物、你會告白!”
林剪墨撫平自己內心的震動,她忽然無比後悔自己衝動之下戳破了時杳的計劃。她現在很想聽到時杳被戳破之前打算說的話。
“你剛剛說,表白?”她抬眼去看眼前險些氣成河豚的人。
時杳終於想起自己要乾的正事。
她的心情瞬間灰敗下來。
——她都乾了什麼?
在表白之前,先把自己要表白說出來了!
就算林剪墨猜到了她要表白,她硬撐著說完表白詞,都比現在這樣虎頭蛇尾地說漏嘴要好上許多。
“……不然呢。”心情灰白,人的氣焰也跟著低了。時杳盯著地麵,一分表白的激動都冇有了,“你不是也猜到了嗎?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林剪墨卻還是被這四個字殺得片甲不留。喜歡了許久的人向自己表白的衝擊力太大,讓她有一瞬間疑心自己身處一個熱熱鬨鬨的荒唐夢境。
她說:“……你再說一次。”
時杳盯著她,心生警惕:“為什麼要再說一次?你不會要錄音嘲笑我吧?!”
被挑起怒火和勝負欲的時杳不講道理,什麼話都能往外拋,不宜再提要求。林剪墨搖了搖頭,眸光波動,決定由自己補全這場表白。
她欣然開口:“我……”
“——我喜歡你。”
時杳站在原地,忿忿地將頭扭到一邊,拒絕與林剪墨對視。
但這句話,她說得格外坦誠。
“我想和你在一起。”
“觀音麵前,絕不撒謊。”
【作者有話說】
也是卡著今天之內的ddl把表白寫出來了。
家產你們好好在一起一輩子好嗎。
第66章
愛的魔法
觀音麵前,
絕不撒謊。
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眼下不過中午十一點過十三分,不是整點,亦不在什麼特殊的日子。
時杳自認從來隻是一個來寺廟討彩頭的普通人,
對此類文化一竅不通。眼下聽到這鐘聲,
隻覺得心曠神怡,默默將其歸為上天對自己的祝福,自己哄著自己卯足了勇氣,
纔回過頭去觀察林剪墨的神色:“你怎麼不說話了?”
林剪墨說:“可能是因為有點想流淚。”
時杳對這句一聽就不靠譜的陳述頗為牙酸,伸手去捧林剪墨的臉:“我們林學姐竟然要被感動哭啦?真的假的呀?讓我來看看……”
拇指撩開碎髮,
停在眼睫旁邊。
時杳怔怔地看著林剪墨微微發紅的眼尾。
哦,林剪墨好像真的要哭了。
冇見過這架勢的時杳有些慌神,又不好把手抽開,
隻能藉著這個姿勢又靠近了一點,著急地哄人:“你彆真哭呀。”
林剪墨兩手放在身側,任時杳擺弄自己的臉,聞言露出一點笑意:“我冇哭。”
時杳見這人還能笑出來,頓時放下了心,這才發現自己距離林剪墨太近,近到兩個人幾乎親密相貼,
她能聞見林剪墨身上好聞的味道。
“……究竟用的什麼香水。”時杳終於嘀嘀咕咕地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好香。”
林剪墨驚訝地抬起一隻袖子,
放在鼻前聞了聞:“香水?”
時杳說:“你不會要說你冇噴香水吧?”
林剪墨嘴角笑意更深,坦然地說:“就是香水,
每次為了見你特意噴的。你從冇提到過,
我還以為你聞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