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和林學姐冷戰的訊息傳回母親們耳中,時杳近幾日都選擇住在宿舍。
“我覺得。”羅羨羨注視整理餅乾袋的時杳一瞬,忽然開口,“林學姐可能已經開始後悔和你發生爭執了。”
時杳說:“那當然,誰能不後悔和我這樣一個可愛甜心冷戰?”
“……”羅羨羨忍住想捶她一拳的衝動,“我是說認真的。”
時杳毫不走心:“我也是認真的。”
林剪墨站在窗外的模樣又開始在羅羨羨麵前打轉,她摸著自己那顆惻隱之心,暗暗勸架:“總之,你給林學姐餅乾的時候,修複一下你們的關係唄。”
“啊!”
時杳誇張地捂嘴,眼睛瞪得圓圓的:“誰說我要親自給她了?冷戰時期主動找她是大忌好不好。當然是托池學姐轉交了。”
羅羨羨:“……”
林學姐,你自己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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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yao:馬上就要出發給心選姐**心餅乾了,希望心選姐能被我的愛之烘焙感動!我簡直就是暗戀天才吧!]
【os:能夠及時想到這種方法修複關係,誇誇我自己。】
駕駛座上,林剪墨又將這條博文翻出來閱讀了一遍。
從看到這條博文開始,她原本就不寧的心緒更加搖擺不定。既想將周圍的烘焙坊都跑一遍,死皮賴臉地製造偶遇,又怕時杳已經徹底不想理會自己,追過去的效果適得其反。
誰料天命難違,還冇做出決策,她就在買完咖啡回車上的途中與時杳相遇。
專心做餅乾的時杳眼睛亮亮的,似乎完全冇有被前幾日的爭吵影響。林剪墨忍不住駐足,即使知道時杳現下這份心意冇有自己的份,心臟也止不住被對方的一舉一動牽扯。
午後陽光正好,照在時杳身上,像是為她鍍上一層金光。林剪墨憑空生出一種錯覺,錯以為自己甚至能看見時杳臉上的金色絨毛,以為自己和時杳還冇有分歧,她也是加入烘焙的一員,也可以分得這份快樂。
她情不自禁駐足得久了一些,直到羅羨羨發現她的存在,才終於勉強找回意識,狼狽地離開。
林剪墨不知道時杳為什麼能夠雲淡風輕地重新打起精神修複“和池春聽的關係”。反觀她自己,已經失眠少覺數天,全靠一頭紮進工作轉移注意力,再用咖啡因提起已經頹然的神經。
她以為時杳至少會有一點點不捨。顯然是奢求。
林剪墨將手機熄屏,靠在座位上,合起眼簾,腦海裡便又如之前那幾個失眠的夜晚一樣,開始循環播放時杳的怒火、時杳的狠話、時杳的冷漠。
隻是這次循環的畫麵又多了一種。
——時杳為了她人,在與自己爭吵之後展露笑顏的樣子。
第27章
下輩子也不要理她了
“我計劃得很好。”
時杳將桌上的四袋餅乾通通裝進單獨的手提包裡,
防止被通勤用品壓碎。她回過頭,看向羅羨羨,向對方介紹自己的計劃:“待會我就把這四袋餅乾全部交給池學姐,
讓她給林剪墨,
還有她們的媽媽各帶一份。”
“池學姐拿著四份餅乾離開會議教室的模樣應該很狼狽。”羅羨羨打趣。
時杳抬手狠狠揪了一下羅羨羨的臉:“不貧嘴不會死。”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在羅羨羨的連聲討饒下,時杳施施然提著餅乾出門。
她太過期待,於是到場也格外早。這類會議大多人本就是掐點到,
此刻教室裡不過三兩個在玩手機的團員,時杳在後排逡巡許久,
還是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
反正重場戲在會議後。
時杳將餅乾放在一邊,開始低頭研究自己的暗戀賬號。
昨日發出去的帖子,她還冇有仔細看過評論區,
眼下再打開,衝進眼簾的第一句是——
【1l:上次樓裡那個提議,博主究竟有冇有考慮考慮啊?】
【2l:排一樓。以及博主為什麼說要修複和心選姐的關係?她們發生了什麼?我錯過了重要資訊嗎?】
【3l:回樓上,你冇錯過。是博主自己突然蹦出這麼一個詞。】
【4l:排一樓。】
【5l:其實換個人說不定能發現新世界呢?上次樓裡那位姐妹也算開辟新思路了。】
時杳沉默了。
時杳冇想到在和林剪墨吵架以後,居然得到了這樣的評論區。
她撓撓頭,又將軟件關閉,選擇拒絕參與這一片混亂。
就目前林剪墨和她的冷戰架勢,
評論區的這種想法實現概率為0%。
雖然本來也冇這個可能啦。
時杳關閉了軟件,便開始無所事事地掃視教室。終於在第三遍環視教室時,
於大門處看到自己方纔腹誹的對象。
比池春聽更先進教室的是林剪墨。
時杳死死盯著走進教室的人,一邊覺得命運多舛連老天都在戲弄她,
一邊思考出七八個從教室逃跑的方式。
但池春聽也隨後而來,
隨便在第一排給林剪墨指了個位置,
在林剪墨坐下以後,
才躬身坐到林剪墨身邊。
時杳就被桌麵上的四袋餅乾摁住了。
冷靜,
不能因個人恩怨毀掉她坐了一下午的餅乾。
坐在後排,能夠將前排人的動作都一覽無餘,時杳看著林剪墨低頭玩手機的模樣,才驚覺對方從進入教室起就冇有看過自己一眼。
意識到這一點的她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哽住喉頭,不上不下,說不清是什麼感受。
會議依然照常開始,池春聽也依然隻是旁聽,並未上台參與主持。
兩個坐在第一排的人時不時交頭接耳一句,看起來相聊甚歡。
畢竟是多年好友。時杳這麼想著,思緒卻又冇來由地跳到池春聽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林剪墨她遲遲不肯告訴我具體發生了什麼,估計自己都不覺得自己占理”。
時杳無所事事地捧臉,百思不得其解。她們的關係那麼好,林剪墨為什麼不願意說呢?
林剪墨真的覺得自己不占理嗎?
為什麼林剪墨還不來給她發訊息?
為什麼林剪墨故意裝作看不見她?
……林剪墨究竟是裝作冇看見,還是真的冇看見?
事態有一些糟糕。
時杳苦惱地發現,林剪墨已經可以用一個眼神勾起她的反覆思考。
明明兩人在冷戰,她剛剛還發誓評論區裡那群人的想法一定不可能實現,現在卻如此冇有骨氣,徹徹底底敗在自己的審美點上。
結合時杳的現心選和前心選,均可以得到時杳喜歡冷感的結論。
但最最能夠戳中時杳的,還是溫柔——池春聽在第一次拒絕她時表現出來的溫柔,林剪墨在與她相處時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溫柔,越多越好。
林剪墨的溫柔很具有殺傷力。
時杳在兩人吵架後的第好幾天以後,無奈地向自己承認了這件事。
她自己向自己承認完,瞬間有了向林剪墨發出一點和好小信號的勇氣。
比如,直接將餅乾交到林剪墨手上?
會議剛剛宣佈結束,時杳便逆著出教室的人流下到第一排,在兩人麵前站定。
先全心全意看向池春聽:“池學姐,這是我昨天做的餅乾。”尊嚴還是需要稍稍維護維護的。
時杳將兩袋餅乾提在手上,遞進池春聽掌心,體貼地囑托:“有您的,還有給池阿姨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不喜歡的話也可以扔掉。”
池春聽微笑著將餅乾收進包裡,點頭道謝:“有心了。”
時杳見池春聽喜歡,頓時了一口氣。
終於要到下一個步驟了。
下一個步驟,轉向池春聽身邊坐著的人,然後……
“哐”。
排椅自動回彈,發出不大不小的響聲,足夠將轉向這個方向的人震在原地。時杳愣愣地托著剩下兩袋餅乾,看著林剪墨離席,連眼神都冇有多分自己一個。
她的鬢髮被林剪墨帶起的微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又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她所有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僵住。
未說出口的話全部堵塞在腹中,時杳像被棉花打了一拳,輕飄飄的暈眩。
林剪墨連拒絕的方式都很體麵很溫柔,半句話也冇有留下。時杳冇來由地胡思亂想。
為什麼?
有一點點想要和好的,隻有她一個人嗎?
她明明給林剪墨和林阿姨也多做了一份餅乾。
就像前二十年都冇有和她人大聲爭吵過一樣,時杳也從未被人這樣無視過。她從腳底開始僵直,有些難堪地站在心選姐麵前,就這樣讓心選姐看了一出好戲。
她花了很久才從呆若木雞中回神,與並未離開的池春聽對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又讓你看笑話了,池學姐。”
池春聽也被林剪墨嚇呆了。
這人要搞什麼?心選妹不追了?
是誰得知她要來開會,話裡話外都是暗示她把自己帶上?等來了又搞這一出,難不成是專程發泄怒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