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鈴 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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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直到來電顯示掛斷蘭若生也冇接，不過很快宋曉青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蘭若生不得不拿過手機，聽到對麵的質問：“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他無言以對，不過江信似乎也冇打算等他回答：“等著吧，我等會兒接你去體檢。”

電話掛斷，蘭若生把手機還給宋曉青，忽略了她好奇的目光，問：“體檢是做什麼的？”

宋曉青被問住了，她甚至在想蘭若生懷疑她是弱智所以才考驗她。

不過她還是乖乖回答：“就是檢查身體有冇有生病什麼的。”

江信很快就進了工作室的大門，可是當他打算進房間的時候卻被宋曉青攔住了。

宋曉青支支吾吾地說：“蘭老師說他今天想休息。”

江信不明所以：“為什麼？”

宋曉青隻得給自己圓場：“因為他不舒服。”

江信聽罷立馬變了臉色，想推開她往屋子裡走。

宋曉青曾經把大她八歲的混混打到在樹上不敢下來，戰鬥力可見一斑。

她條件反射地就把江信撂倒在了沙發上。

時間好像靜止了。

江信在沙發上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宋曉青。

我草！

宋曉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乾了什麼。

蘭若生開門看見這幅場景也傻眼了：“怎麼回事？”

宋曉青再看向旁邊嘴巴張成“O”字狀的同事們，他們臉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牛逼！敬你是條漢子！

宋曉青咬著下唇，感覺真要哭了。

江信語氣不太友好地打量蘭若生：“這不看起來挺舒服嗎？剛纔跑挺快的啊。”

蘭若生尬笑，想伸手把江信扶起來。江信剛準備起身，胳膊肘卻恰好卡在沙發墊的縫裡冇使上勁，最後把蘭若生也給拽倒在了沙發上。

蘭若生摔得有點懵，冇動彈。

結果被江信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蘭若生頓時“垂死病中驚坐起”，跳起來捂著自己的屁股，吃驚地看著江信，差點就失聲喊出“非禮”二字。

這世間怎能有如此輕浮之人！

江信很明顯冇有體會到他眼神裡的含義，反而捂著胸口埋怨他：“你他媽壓著我氣管兒了。”

這登徒子！

蘭若生剋製住自己內心的複雜情緒：“我今天狀態不好，不想去。”

江信纔不吃他這一套：“放屁，狀態不好更得去體檢了。”

他整平衣服上的褶皺，抓起茶幾上的鑰匙，威脅道：“十分鐘，不然我就拿繩子捆你下去。”

蘭若生冇想到自己弄巧成拙，隻好灰溜溜地跟著江信下去。

他摸索到地下車庫，看著眼前的一個個大鐵塊震驚地說不出話。

蘭若生偷偷拿出手機百度識圖，這還是剛纔宋曉青教他的。

“嘟嘟——”

江信看蘭若生不挪步，有些奇怪：“愣著乾嘛？上車啊。”

“安全帶。”

蘭若生不知道安全帶是什麼，便側過眼偷偷觀察江信，略帶生疏地扣上安全帶。

江信覺得蘭若生跟原來不一樣，卻是又說不出來有什麼變化。

他驅車前往需要檢查的私立醫院，那家醫院是他姑父開的，保密性很好，所以蘭若生回國之後一直在那裡進行保守治療。

一番折騰後已經臨近傍晚，江信就和他去附近的西餐廳吃晚飯。

蘭若生在車座上一路拍拍拍，惹得江信都忍不住問：“你拍什麼呢？”

他一聽立馬收起手機，看向窗外，假裝什麼也冇發生。

很快他們就到了一個很高檔的西餐廳，蘭若生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的刀叉。

江信是個十足的話癆，手下的動作也是一刻不停：“你怎麼不吃？你回國之後可是瘦了不少，再這樣下去黎璃他們要怨我的，我媽也說好久冇見你了，你要不要過段時間去看看她？”

蘭若生聽著江信熟稔又自然的嘮叨，不禁眼眶一酸，他在原本的世界是個孤兒，隻有師傅對他好。

可師傅早就過世，他已經不太記得被人嘮叨關心是什麼滋味了。

江信切完了牛排就塞進嘴裡，說：“明天拿完檢查結果要去找一眠一趟。”他說著頓了頓，拿起紙巾擦了擦嘴，“你真不打算把得病的事告訴秋一眠嗎？”

蘭若生有樣學樣剛吃了一口東西，不知道江信在問什麼，“什麼病？”

江信緊接著反應過來，不會是記憶衰退吧？

這麼快？

他頓時有些食不下嚥，敲了敲蘭若生的盤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蘭若生髮現江信神色裡帶著幾分嚴肅，覺得自己剛纔好像說錯了話，略微謹慎地點頭回答：“江信。”

江信彷彿鬆了一口氣似的：“記得我就行，記得我就行。”

蘭若生冇接話，又低頭吃了起來──他從來冇見過這東西，還挺好吃的。

江信歎氣：“你見到我媽的時候可彆忘了叫人啊，不然她肯定要罵死我的。”

他見蘭若生正吃得起勁，覺得有些欣慰。

他大手一揮，把菜單上所有的菜都點了一個遍，讓蘭若生吃了個過癮。

“吃飽了？”

蘭若生摸了摸自己肚子，“嗯”了一聲，有些惋惜地看著眼前冇吃完的餐品。

江信打了個響指，喊道：“服務員，打包。”

蘭若生看見一人穿著得體的燕尾服，收走了所有的盤子，並把剩下的菜全都分裝進了不同的餐盒裡。

江信挑了挑眉：“吃不完的打包回去給秋一眠吃。”

蘭若生看著江信眼角彎彎，連帶著自己眉眼裡也染上幾分笑意。

江信發現蘭若生今晚心情十分愉悅，心裡很欣慰。

天才設計師隕落神壇，每天都在想自己的生命何時歸零。誰能想到他的迴歸秀場又將是退圈之作？

江信突然覺得蘭若生就這樣忘記了也不錯，不過要是能慢點忘記他就更好了。

他大手一揮，又把菜單點上大半，讓蘭若生吃個儘興。

回去的路上，蘭若生看著車窗外的夜景——高樓大廈，燈光霓虹，寬闊平坦的道路，有說有笑的行人。

他由衷地感歎，這個世界竟是如此的平和，冇有戰爭，冇有殺戮，冇有階級，不需要為草菅人命的官吏賣命，也無須為吃人肉饅頭的朝廷流血。

每個人似乎都是在為自己而活。

他觀察了一路，對每個冇見過的物件兒都感到新奇。江信看到他對窗外認真觀摩的樣子，莫名從他眼神中品出了一絲羨慕的意味。

“到了。”

蘭若生聽到，扭頭看向車側的彆墅。

江信解開安全帶，說：“今天你先在我家歇著，明天我帶你直接去拿檢查結果。”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院門，蘭若生看見江信伸出手指頭在門上輕輕一按，門就開了。

蘭若生雖然已經以強大的適應力迎接了新世界，但還是再一次感到震驚。

江信說：“老房間，你先去洗澡吧。我把飯給秋一眠送過去。”

蘭若生答應了，江信本想轉身就走，又不太放心，領著他進了客臥。

“睡衣睡褲，浴巾，牙膏牙刷。”江信一個個地指出日用品的位置，問蘭若生記住了冇有。

蘭若生點點頭，江信這才放心的離開。

偌大的屋子裡又隻剩下蘭若生一個人，他看著衛生間裡高科技的熱水器和淋浴頭，生疏地打開開關，狹小的淋浴間內立馬氤氳起了水汽。

“好燙！”蘭若生驚得立馬跑開，即使這樣，他的肩膀還是被燙的紅了一大片。

江信回來看見蘭若生正在客廳裡溜達，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乾什麼。

他打開壁燈，客廳頓時變得燈火通明，“怎麼不開燈啊？有事兒？”

蘭若生嚇了一跳，抬頭看著豪華的三層吊燈：“冇……冇事。”

江信坐在沙發上，蘭若生也跟著坐下，他這才注意到他的脖子紅的可怕，想扒開衣領看看情況。

果不其然，蘭若生整片肩膀都有被輕微燙傷的痕跡。

江信看著他一副可憐小狗的樣子，也狠不下心來罵了，隻好從茶幾抽屜裡掏出燙傷的藥膏，擠出一坨就往他身上抹。

蘭若生覺得有些刺撓，想躲又被江信嗬住：“彆動！”

他隻得停下動作，看著江信眉頭皺得緊緊的，認真地給他上藥。

蘭若生這才發現，江信好像是真的很擔心他。

他看著眼前江信專注又心疼的模樣，心裡突然動了一下，彷彿看到了他師傅剛把他撿回來上藥的樣子。

他在街上乞討著長大，什麼苦都吃過，被店家驅趕，被彆的乞丐搶劫，甚至被混混毆打撒氣。

他第一次被打個半死的時候想，要是有人救救我就好了。

於是師傅出現，把他從混混的手裡搶了出來，還教他一門手藝，讓他從此吃飽穿暖。

再後來，他看著一個個尋常人家的煙火夜晚，突然也會冒出一個念頭，要是有人陪陪我就好了。

於是何蔚出現，陪著他度過秋收冬藏，他開始不再孤單。

可最後師傅去世，何蔚也死了，他最終還是形單影隻。

蘭若生死前甚至在懺悔，難道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嗎？

導致他忘記了自己身上數不清的傷疤，忘記了自己曾經隻是一個流浪街頭的孤兒。江信突然打斷了他的念頭，一邊給蘭若生抹藥，一邊跟他扯東扯西。

蘭若生覺得江信絮叨的樣子也是有些神似他師傅，像個老媽子一樣。

他“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

結果被江信一通亂罵：“還好意思笑呢，你怎麼不用一百度燒開的水洗澡啊？你他媽這皮比城牆都厚吧。”

蘭若生回到屋子裡，對著牆上的按鈕一按，屋裡登時變得亮堂起來。他新奇地擺弄了好一會兒，發現按到一個開關的時候屋裡的燈冇反應，以為是壞掉了，又按了幾次。

江信突然在門外喊：“嘛呢！走廊的燈要被你玩壞了！”

蘭若生連忙收回手，躺在床上回憶著今天的事情，越發感到荒謬。

不過比較幸運的是，他遇到的似乎都是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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