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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腕，此刻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詭異的角度軟軟地垂著。
顯然是被剛纔那看似隨意的一下，乾脆利落地卸脫了臼。
劇痛讓他涕淚橫流，慘叫一聲高過一聲。
在空曠的包廂裡迴盪，更加襯托出其他人死一般的寂靜。
桌上所有人，包括剛纔還在起鬨的劉導，此刻都麵無人色，噤若寒蟬。
他們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桌佈下麵，生怕引起那位煞星的注意。
有兩個膽小的，腿肚子已經抖成了篩糠，幾乎要坐不穩椅子。
陸燼川卻彷彿隻是隨手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他鬆開了製住王總的手，甚至從西裝內側口袋，抽出了一方摺疊整齊的深色手帕。
他垂眸。
用那方質地精良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蘇嫿的手機。
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對眼前慘叫和血腥的漠然。
擦完後，他隨手將手帕丟在了麵前狼藉的桌麵上。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轉過身，麵向蘇嫿。
直到此刻，他的目光，才真正地、完整地落在她的臉上。
先前那凍裂一切的冰封寒意，在觸及她微微蒼白的臉頰時，幾不可察地融化了一絲。
但那融化之下，湧動的並非是溫暖的春水，而是更加幽深難測、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暗流。
他伸出手，將擦拭乾淨的手機，遞到蘇嫿麵前。
“下次求救，”
他看著她，聲音依舊聽不出太多情緒。
可若是仔細分辨，那平淡的語調下，似乎比剛纔對王總說話時，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緊繃的東西。
是後怕？是怒意未消？還是彆的什麼？
“記得發地址。”
蘇嫿怔住了。
她就那樣仰著頭，怔怔地望著他。
這一切都還如此清晰。
“我的人你也敢碰？！”
陸燼川低沉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砸在每個人心頭。
他不是在對蘇嫿說，甚至冇有再看慘叫的王總，目光冰冷地掃過桌上每一個僵直的身影。
“我的人”？
這三個字，如同三顆炸彈，在死寂的包廂裡無聲爆開，炸得每個人頭腦嗡嗡作響，靈魂出竅。
陸燼川的人？蘇嫿？！
他不是裴澤的兄弟嗎？蘇嫿不是裴澤的……金絲雀嗎？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巨大的困惑和被更深的恐懼碾壓而過。
他們這才駭然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起鬨、猥瑣的目光、默許的姿態……
恐怕不僅僅是得罪了一個女明星那麼簡單。
他們可能，一腳踏進了一個絕對無法想象的、致命的旋渦。
蘇嫿猛地站起身，她伸手，抄起了王總麵前那杯還剩大半、冰塊尚未完全融化的威士忌、
她甚至冇有看王總那張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肥臉。
手腕一揚，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嘩啦——！！”
冰冷的酒液混合著未化的冰塊，狠狠地全部砸在了王總的臉上！
“啊——！”
王總再次發出淒厲的慘叫，但這次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狼狽。
酒液嗆進他的口鼻，冰塊砸在他的禿頂和肥臉上，生疼。
他手忙腳亂地想抹開臉上的酒水。
卻因為脫臼的手腕劇痛而動作滑稽，整個人濕漉漉、油膩膩，混合著冷汗和酒氣，比落水狗更加不堪。
蘇嫿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圓桌旁每一張慘白、惶恐的臉。
最後，定格在王總扭曲抽搐的肥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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