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無視,本身或許就是一種迴應。
一種剋製的、不願在此刻被她牽動情緒的迴應。
他又囑咐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
然後,他終於直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深,沉沉的,像含了很多未說的話。
但最終,他隻是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轉身,邁著依舊沉穩利落的步伐,離開了臥室。
臥室裡驟然安靜下來。
隻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和空氣裡尚未散儘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與這房間裡原本屬於她和裴澤的、更溫馨柔和的味道無聲地交織、對抗。
她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冇動,目光落在頭頂天花板上的吊燈。
陽光越來越亮。
陸燼川剛纔那副樣子……
那副交代早餐、臨彆親吻的樣子。
那副穿著高定西裝,卻在她這間充滿另一個男人痕跡的彆墅裡,從容得如同男主人的樣子。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裡是他倆的家。
蘇嫿想到這些,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就是拿捏男人的感覺嗎,這個遊戲真好玩。
昨晚那些激烈到令人窒息的抵死纏綿。
那些滾燙的喘息和汗水,最後定格在他貼在她耳邊,用嘶啞聲音問出的那句誅心之言。
然後是天亮後,他賢惠地做好早餐,平靜地吻彆離開。
極致的混亂與詭異的日常交織在一起,割裂得讓人無所適從。
蘇嫿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還殘留著他氣息的枕頭裡。
真刺激啊,從未有過的刺激。
蘇嫿此時就像得到了玩具的小貓,滿意極了。
但是夠嗎?不,還不夠。
這才哪到哪啊。
陸燼川,我們之間好玩的遊戲纔剛剛開始啊。
睡不著了。
躺了幾分鐘,她認命地爬起來。
身體依舊痠軟,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她走到廚房,果然看到大理石台上擺著簡單的西式早餐。
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金黃的炒蛋,還有一杯用保溫杯裝著的、溫度正好的牛奶。
很家常,甚至稱得上用心。
完全不像陸燼川那樣的人會做,或者屑於去做的事。
她盯著那份早餐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冇有動。
冇什麼胃口。
洗漱好化好妝,換上了一條水藍色的裙子,時刻維持自己的形象。
然後,蘇嫿拿起車鑰匙和手包離開了彆墅。
蘇嫿開車來到了工作室。
蘇嫿的手指在一摞劇本封麵上輕輕劃過,紙張邊緣掠過指尖,帶起細微的沙沙聲。
她正斟酌著下一個角色,趙靜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那句“壞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
“怎麼了?”
蘇嫿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工作被打斷時特有的、介於專注與詢問之間的平淡。
趙靜在她對麵的沙發坐下,雙手交握,指節有些發白。
她張了張嘴,話在喉頭滾了幾滾,纔像擠牙膏似的吐出來。
“星辰娛樂的王總……那邊遞了話,點名要你今晚陪著吃頓飯。”
她頓了頓,眼神避開蘇嫿,落在茶幾一角。
“他擺明瞭就是……”
後麵的話戛然而止,空氣裡瀰漫開一種心照不宣的尷尬與屈辱。
工作室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紋,卻照不進此刻悄然凝結的沉悶。
蘇嫿冇立刻接話。
她收回落在劇本上的視線,身體微微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
裴澤要訂婚的訊息,像一層薄冰,迅速凍結了圈內某些人原本按捺的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