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冷,在房裡卻也還好,隻是藺子桑的身子笨重起來,越發懶得動,看上去倒是穿的不少。不過穿的再多,這個時候也已經掩不去隆起的肚子了。
“我聽說南地的冷與咱們這兒大有不同,不知阿泓他那裡怎麼樣了,”藺子桑懶得逢迎老祖宗,即便她在,說話也隻說自己想說的。
藺子桑有了孩子,嫡庶的事情已經不再是老祖宗的隱憂。無論如何司元還很年輕,以後的事情多半是說不準的,再生一個孩子,便冇有司信泓什麼事情。因此,老祖宗近來倒也對司信泓寬容了許多。
“他已經不小了,總能照顧好自己,你這個做母親的,不必太憂心,昨日我讓人送來的湯水,喝了冇有?”老祖宗關切的看著藺子桑的肚子,恨不得鑽進去瞧瞧她的小孫子。
“喝了,”藺子桑點點頭,彎了彎眼睛笑望了一邊的司元一眼,喝是喝了,不過都是讓司元喝的。
司元握著她的手,除了無奈又有些寵愛。
老祖宗看不出他們兩個的眼神來往,隻笑道,“那便好,都是好東西,吃的多,孩子長的纔好!”
這些話對或者不對,藺子桑都隻管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的聽著,並不真往心裡去。左右身邊有一個陳拓,是好是壞都有他把關,不用藺子桑有什麼憂心的地方。
仗打完了,災也賑完了,冬閒的時節,從百姓到朝廷,上上下下都冇有什麼特彆的事情。司元閒在家裡的時間多,多半都是陪著藺子桑的。
藺子桑因為身體乏,也開始犯懶,一天裡頭大半的時間都打瞌睡。時常被司元抱在懷裡哄孩子一般弄睡了,醒來就看見他一手抱著自己,一手翻書看。鋪子裡的生意許多都交給了甘勇與李富貴,貝葉城那頭剩下一些用來糊弄宋白與皇帝的,上了軌道多的便都是一些瑣事,藺子桑放手放的很放心。
後頭的幾個月裡的事情,似乎隻是等肚子裡這個孩子出世了。
藺子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覺得十分有盼頭。
哈一口氣都能結成冰的天氣,兩個穿著仆役衣服的小廝卻滿頭大汗的跑在路上,到了後院牽出兩匹馬來,匆匆忙忙的趕去了秦陽侯府。秦陽侯府不好進,兩人又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得了進府的準令。
二人腳步不停,一路跑進內院,在起居門口候著。
“夫人讓我問問是什麼事情,”南枝快步走出來,見兩人神色焦急,便也多給了幾分鄭重。
“老虎,老虎跑了!”其中一個小廝不知如何措辭,徑直便喊了出來,言簡意賅,將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待南枝折返回去將這番話告訴藺子桑,整個起居都跟著亂了起來。
小虎放在藺府裡,平時有人看著喂著,過的倒也算是十分愜意。然而它從前跟在藺子桑身邊時,無論是彆院還是貝葉城,都不是全然拘著的,如今又怎麼會在一處小小的天地裡得到完全的滿足。是以這天夜裡,竟不知怎麼的偷摸跑了出去,小廝們不動聲色的在城裡找了一圈也並未找到小虎的蹤影。憂心忡忡的等了半個上午,也冇有等到小虎回來或者聽到有誰見了那老虎。直到這會兒,他們才趕過來將事情告訴藺子桑,等著她下一步的指示。
藺子桑的肚子隆起,行動已經不太方便。南枝南葉一人一邊的扶著她,見她麵露焦急,連忙勸道,“夫人,小虎它是有靈性的,又是與人養在一起,應該不會傷人,咱們緊著去找找,總是能找到的。”
“它不會無故傷人,這我是知道的。”藺子桑歎了口氣,“怕就怕有人見了它怕,聯合對它出手。”
出色的獵人可以單獨獵虎,而小虎這樣的老虎,半野半家養,比外頭那些真正的凶猛老虎可好對付的多。
藺府上下先為這老虎的事情炸開了鍋,繼而秦陽侯府也不遑多讓。藺子桑要親自出去找小虎,老祖宗可是嚇破了膽子。她勸不住藺子桑,更攔不住藺子桑,隻得讓人去藏書閣找司元出來。卻不想司元二話不說,親自要陪藺子桑出去。
“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就彆回來了!”老祖宗被氣了個仰倒,哼哧哼哧的回了養性居。
小虎能去的地方不多,多半隻是外頭它熟悉的彆院與九垟山,藺子桑與司元匆匆趕去外頭,卻不想已經出了事情。
“嗬,那麼大一隻老虎呢,不知從哪兒就躥出來了!一口下去,那血噴出來,得有這麼高!”彆院不遠處的主路旁站著不少人,一邊說話還一邊誇張的伸手比劃。
“我也聽人說了,平時看見真是嚇都要嚇死,誰知道今天會出了這樣的事情?斷了一隻腿,卻撿回來一條命,也算是運氣了!”
“老虎呢?”
“老虎一下就躥到九垟山上了!現在不知去了哪裡,附近村裡都讓人上山去找了。”
侍衛出去將聽到的這些訊息一一告訴藺子桑與司元。想到小虎現在有可能已經身陷險境,亦或是將人重傷,藺子桑的心便揪在了一處。
眾人快馬加鞭往九垟山的方向趕去,等到了半山腰上,馬車冇了寬路可行,隻得停下來。
司元跳下馬車,握著藺子桑的手囑咐,“你在車裡等著我,我去打探打探。”
“我也要去,”藺子桑拉住他的手,“我隻有自己去了纔會放心,在這裡等著,我不知會想多少東西呢,反而更憂心了。”
小虎從那麼小是她一手帶大的,又天南地北都跟著她一塊兒闖過,藺子桑割捨不下。如今也許小虎出了錯,她要懲戒,然而讓人拿走小虎的命,藺子桑隻要想想就覺得自己心頭被人挖了一塊肉,難受的不得了。
司元拗不過她,隻能帶著她一起上山,一路上一塊往山上走的還有附近村莊的不少村民,手上都拿著傢夥,氣勢洶洶的往山上去。問他們乾什麼去,都說是要去打老虎。
藺子桑聽得腳步發軟,咬著牙與司元一塊前行。
再往前去,就隱隱能夠聽見虎嘯與人聲了,不知是不是小虎已經被包圍住。
“錯了,錯了,不是打老虎!”忽然,一箇中年男聲闖進眾人的耳朵裡,“不是打老虎!”
“不打老虎,叫這麼多人來做什麼?”有個殺豬匠彆著兩把大刀,聲音粗獷的打斷了他,“這山上有了老虎,那是為禍四方的事情,你們忘了十幾年前的那隻老虎害了多少人命了?有老虎就要殺,這是個不變的道理!”
此話一出,得到不少應和之聲。
另一邊,官府的士兵也正得到訊息往山上趕。等到了地方纔發現是兩隊人,一隊人得到的訊息是找到老虎,想辦法帶回去卻不能傷著,另一隊得到的訊息卻是將老虎誅殺在九垟山上,一時之間兩隊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將軍,將軍在前頭。”有個衙役跳起來,指著半摟半攙著藺子桑的司元,“等將軍下指令吧!”
司元在場的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冇一會兒就有半個山頭的人知道了。百姓們一下便有了更多的底氣,殺一隻老虎對於將軍來說,總是易如反掌之事,那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等幾人翻過小半個山頭,越走越偏僻之時,終於在草叢間看見了一個明黃色的虎斑身影。周圍遠遠圍著一圈人,手上拿著兵器,正躍躍欲試準備動手。
“小虎!”藺子桑推開人群,快步上前,徑直往小虎身邊走。
村民們不知她的來路,嚇得大氣不敢喘,又有高聲提醒的,“彆去!彆去,那是老虎,咬死人的。”
司元則對一邊已經架好弓箭的士兵們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小虎在周圍感覺到了許多不友善的氣息,正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