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稻草人(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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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突然被人撞開。
Sam還在熬夜打遊戲,被開門的聲音嚇得一抖,回頭的一瞬間還冇看清楚來人呢,就被人套頭打暈。
手柄和鼠標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後腦一陣陣的疼,耳邊也全是雜亂的聲音。
等他再恢複意識的時候,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像是被人用眼罩蓋住了眼睛,嘴巴裡還被人緊緊塞了一坨布料。
塞得很嚴實,抵著喉頭,讓人有點想吐。
他下意識掙紮了起來,四肢一動,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好像是被人捆在了椅子上,雙手雙腳都被捆得死死的,可活動的空間為0,因為就連他的腰都被人用布料緊緊纏在椅背後上。
什麼?
綁架嗎?
在ta世界裡還有綁架啊?
“唔唔唔?!”Sam試圖發出一些聲音,下一秒,他就聽見了左右兩邊有人發出了和他一樣的唔唔聲。
等一下?
Sam傻眼了,他腦子裡蹦出來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不會是那兩個玩家眼看著ta世界混亂了,想直接嚴刑逼供吧?
這遊戲是這麼玩的嗎?
不應該是各自耗腦細胞,然後勾心鬥角你瞞我我瞞你最後要麼NPC反殺,要麼玩家推平遊戲嗎?
總的來說,稻草人遊戲應該算是文遊啊,現在怎麼變成密室逃脫了??
拋棄大腦了嗎?
耳邊傳來了腳步聲,冇等多久,Sam眼睛上戴著的眼罩被人扯下來,映入眼簾的就是庭庸那張帶著笑的臉。
“唔唔唔?!”Sam很想指責他們是不是瘋了,恢複視力後的第一件事,Sam掃了身邊一眼,發現左邊是宋呈楓和丁麥,右邊是茉莉。
四個人都被捆得很嚴實,一個都冇放過。
“我們時間有限。”庭庸從冰箱裡拿出一盒不算新鮮的小番茄,展示了一下。
ta世界的運轉和臆想者息息相關,臆想者健康,ta世界就健康,會穩定提供這個世界所需要的一切。
當新鮮的水果開始腐爛,代表著這個ta世界的壽命也即將垮台。
庭庸把小番茄放在廚房的檯麵上,準備去擰水龍頭洗一洗,可剛打開,從水龍頭裡流出來的並不是清水,而是汩汩不儘的鮮血。
血液迅速將水池染紅,庭庸喲嗬一聲,趕緊關上了。
“ta世界在逐漸腐爛。”目靜慈從二樓下來,他有注意到牆紙在慢慢脫落,原本漂亮的雕花扶手也裂開了縫隙,“臆想者也許病危了。”
“嗯嗯,流程就是這樣,臆想者如果死亡,ta世界就冇了,也是一種高效祛除ta世界的方法。”庭庸拿礦泉水洗了洗小番茄,將就著吃了,牙齒咬爆小番茄,汁水苦澀,並不清甜,“噦~”
他表情扭曲地吐出來,“我去,這肯定了,這個世界已經無法再維持現狀了,謔這番茄像是死了個人在裡麵一樣噁心……嘔……嘔!”
庭庸嘔得誇張,把茉莉看得直翻白眼。
目靜慈自動忽略了差點被番茄單殺的庭庸,走到了被捆在客廳裡的四個人麵前,“那麼,我們冇多少時間了,我們可以自殺退出這次的遊戲,但是多少有點不劃算,頭票還是想儘量獲取一兩張,也不算白來。”
他把茉莉嘴裡的布料扯出來,“你覺得稻草人是誰。”
目靜慈問完,又貼心的補充,“你隻有說一個名字的時間。”
茉莉大口咳嗽著,“咳咳咳……我怎麼知——唔?!”
見茉莉說的是廢話,目靜慈直接把布條重新塞了進去。
茉莉瞪大了眼睛,顯然很生氣,但目靜慈轉而看向了Sam,一樣的,他扯下Sam嘴裡塞著的布料,“說。”
Sam忍住噁心的反胃,“……丁麥。”
目靜慈眉頭一挑,“理由。”
Sam說,“第一夜的遊戲場景是麥田,他是我們這幾個人裡唯一一個和麥——”
話冇說完,又被目靜慈堵住了嘴。
目靜慈忽略了表情空洞瑟瑟發抖的宋呈楓,徑直走到了丁麥的麵前扯下布料,“你呢。”
丁麥咳了咳,笑容有些無奈,“Sam。”
“理由。”
丁麥歎氣,“Sam針對我,我就隻能針對他。”
說完,丁麥抬眼盯著目靜慈看,“或者,你可以試試把我倆都除掉,提交錯答案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隻是冇頭票拿而已。
目靜慈也盯著他看,就在此時,庭庸繞過來,把幾個人嘴裡塞著的布條一起扯下來,“OK,一回合結束,出來了兩個嫌疑人,現在來第二回合~”
庭庸說完和目靜慈對視一眼,目靜慈點點頭,庭庸才從自己的腰後拿出一把定製的鋼刀,小臂一樣長,鋒利彎曲,還有專門的放血槽。
“我們來玩個小遊戲。”庭庸咧嘴一笑,唇下的痣平添幾分嘲弄,“計時一分鐘,我們來玩擊鼓傳刀,給出讓我覺得合適的理由才能轉移目標,否則一分鐘結束後,這把刀會剜掉你們身上一塊肉。”
他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卻把幾個人都說懵了。
“你瘋了吧?!這是遊戲啊!你們不按照規則來?!”Sam冇忍住罵出聲,“你們有病嗎?!”
茉莉也忍不住吐槽,“完全不按照遊戲來的話,就不怕被規則製裁嗎?!”
“哎喲親愛的。”庭庸戲謔著陰陽怪氣,彎腰蹲在茉莉麵前,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還不明白?”
就是因為ta世界即將消失了,規則已經不存在了,換句話說,代表規則的臆想者已經要死了,ta世界裡的規則就冇有了依仗。
放在前兩天,目靜慈和庭庸是不會草率地用嚴刑逼供的方法捆NPC,那可能真的會觸及ta世界的規則受到懲罰。
但現在不一樣了。
ta世界已經混亂到開始無差彆殺人。
如果現在不是由目靜慈和庭庸來壓製NPC,這幾個NPC肯定會反過來反殺玩家的。
他們註定是活不了了,也出不去,那就殺了玩家,多兩個倒黴蛋陪葬唄。
隻是他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眼前這兩個惡魔控製住了而已。
茉莉的眼神陰冷下來,“真是看走眼,還以為阿慈是個腦力型玩家。”
“我?”目靜慈指了指自己,動作絲毫不慌地摘掉放著歌的耳機,把手機展示給她看。
那密密麻麻的備忘錄裡的確記錄了很多他們的事蹟,可真的有用的,其實每個人就幾行字,剩下那劈裡啪啦一大段,全是一些茉莉看不懂的東西。
“……記的啥?”庭庸也冇看懂。
目靜慈鬱悶地皺眉,把手機收回,“……我的作業。”
“臥槽?”庭庸立馬站起來,“你的意思是當時盤問的時候你那麼認真的記記記,很大一部分是在寫作業啊?”
目靜慈坐在沙發上,點頭,提起這個事就有點麻木,“我作業很多,寫不完。”
科任老師彆問他是在哪裡補的作業,彆問。
庭庸嘖嘖搖頭,他倒是懂,每代學生都有自己的報應。
他拍了拍褲腿,拿出手機調出手機自帶的倒計時,劃了個一分鐘,“OK,咱不浪費時間了哈,來,三,二,一,開始!”
“喂!!誰要跟你們玩這個破遊戲!”宋呈楓猩紅著一雙眼睛在椅子上掙紮,那把刀歘的一下直指宋呈楓的鼻尖。
他掙紮的動作霎時僵住。
庭庸笑吟吟的瞅著他,“從你先開始,現在隻剩下54秒了。”
宋呈楓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出來什麼。
丁麥和Sam緊張地看著他,直到宋呈楓身體一抖,下意識開口,“我覺得稻草人是Sam!”
庭庸的笑容加深了,“理由。”
宋呈楓眼睛一閉就開始說,“那天我們在客廳裡玩過坦白局!Sam舉手了!”
“喂!”Sam的臉色極其難看,想說什麼,卻被迎麵砸來的水杯嚇得閉嘴,目靜慈收回丟水杯的手,“還冇到你說話的時候。”
這一扔,杯子擦著Sam的耳垂砸在了他們身後的餐桌上,啪擦一聲碎了個徹底。
土匪!
兩個土匪!
兩個彪悍的大土匪!
茉莉臉色蒼白,她完全冇想到,一般情況下不應該是一個腦力型玩家搭配一個武力型玩家嗎?
這明顯是兩個武力型湊一塊了啊?!
誰安排的?!
庭庸哈哈大笑,刀子移到了Sam的脖子上,“好了,兄弟,現在到你了。”
Sam咽咽口水,下意識的開口,“不是我,我不是稻草人,如果我是稻草人,第一天你們弄傷我的當夜我就該報仇了!!”
他很激動,急於澄清自己,可這種話對庭庸來說冇有任何吸引力,“哥們兒,不明白我想聽什麼嗎?”
Sam一愣,陡然反應過來,“丁麥!我覺得這輪的稻草人是丁麥!我堅持我剛剛的說法,遊戲夜都伴隨著提示!麥田啊!麥子啊!”
庭庸努努嘴,暫時接受這個說法,走到了丁麥的麵前,“還剩下25秒。”
丁麥也維持不了笑容了,“那冇辦法了,讓我認真說的話,我覺得是宋呈楓。”
“理由。”
“一開始不覺得,但稻草人追殺遊戲裡他冇死,死的卻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溫聲,不覺得很奇怪嗎?溫聲被你們鎖著的,怎麼會憑空出現在麥田裡,還恰好救了他,替他擋刀?”
“我懷疑是宋呈楓自己做戲,早就殺死了溫聲,演那麼一齣戲,把自己摘乾淨。”
“你放屁!!”宋呈楓頓時激動起來,“我冇事為什麼要殺我哥?!”
“你不想殺他嗎?!”丁麥也忍不住大聲質問,“你不是經常和茉莉說你恨他,如果可以的話你想永遠離開他,說不定就是你從哪兒知道遊戲臆想者不行了,所以哄騙他替你擋刀!以為能複活,其實是再也冇有複活的機會了!”
宋呈楓恨不得給丁麥一拳,“你再胡說!你在這當導演呢?!我上哪兒提前知道臆想者的情況?!我能回到現實世界嗎?!”
“臆想者要死了,我們這個ta世界要完蛋了,冇有複活的機會了,這幾句話是從你嘴裡彈出來的吧?!”丁麥話語尖銳,一針見血指了出來,“你為什麼會知道呢?!”
宋呈楓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那是因為溫聲死在我麵前卻冇有複活……”
刀子在兩人之間來回徘徊,庭庸和目靜慈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都樂得看戲,任由他倆爭吵。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猝不及防的,倒計時結束,鈴聲響起。
刀子停在了宋呈楓的麵前。
爭吵瞬間停止了。
庭庸也看了一眼結果,吹了個幸災樂禍的口哨。
宋呈楓臉上的血色儘退,表情僵硬,像是被嚇得麵部抽搐了,隻能抬頭去看庭庸,又去看目靜慈,來回掃射開口求情,“不……不是我……我不是稻草人,我真的不是……操……都說了不是我!不是我啊!我哥死了!我不是稻草人!我不會殺他!”
宋呈楓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憤怒,直至破口大罵。
庭庸卻不聽這些,舉刀,落刀,刀尖剜進宋呈楓的大腿,刺破皮肉,鮮血汩汩溢位。
“啊!!我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去死!啊!”宋呈楓的眼淚頓時飆了出來,想躲,但整個人被結結實實地捆在椅子上,他的掙紮隻讓椅子左右抖了幾下,發出徒勞無功的聲音。
大腿連左右移動都做不到,他隻能眼看著那把刀戳進自己的肉裡,往裡麵鑿,又轉著圈用鋒利的刀刃像是割豬肉一樣,去割,去切。
“啊!!啊啊啊!!”宋呈楓疼得尖叫,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打濕了下巴,整個人疼到失去了反抗能力,隻知道哭和咒罵,“兩個瘋子!我一定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狗東西……”
“OKOK聽到了聽到了彆吼這麼大聲耳朵痛痛~彆亂動~”庭庸麵對這些咒罵完全免疫,埋頭苦乾,他的手法不錯。
他在宋呈楓的腿上取下來了一塊長寬8cm厚3cm的圓形的肉餅。
正正好好,很規整,像儀器切出來的,組織還在蠕動,被他放在了餐桌上提前備好的盤子裡,看著像是什麼生醃菜係裡的美食。
“唔……”宋呈楓疼得兩眼一翻要暈,卻被走過來的目靜慈抬腳踩在了傷口上。
疼痛再次襲來,宋呈楓倒吸一口涼氣,精神了。
目靜慈歪歪頭,“很疼嗎?可你們已經死了,我們帶給你們的疼痛遠遠不及你們死亡時的疼痛吧。”
像神經元自主存儲記憶一樣,肌肉會傳達它們現在很痛,但對於NPC來說,其實感知不到。
但因為他們死的時候留下的記憶是最痛、最恐懼的,以至於他們每次玩遊戲,都會下意識地重演。
反覆的痛,反覆的恐懼。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都是玩了幾百局遊戲的老NPC了,他們還是會害怕死亡和受傷。
經驗可以增長,但基本的害怕和疼痛還是存在,無法忽略。
宋呈楓恨恨地盯著目靜慈,“你們會留在這裡,你們會留在這裡……啊!”
話冇說兩句,目靜慈表情冇變,腳下卻加重了力道疼得宋呈楓又慘叫出聲。
“嘿喲嗬?!小子,你挺社會啊,還搞點中二病,這給你狂的。”庭庸哎喲一聲,拿著刀的那隻手搭在目靜慈的肩膀上,力量傳達到宋呈楓的傷口上,又是一陣酸爽。
“你看看你,好好說話嘛,我倆又不是什麼有道德的好人,你非得和我們犟嘴能有什麼好處?還是說你想繼續減肥?”庭庸說得一本正經,宋呈楓氣得簡直要咬人。
“減肥?剜我的肉啊!你說這是減肥?混蛋這話你也說得出來?!”宋呈楓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傷口不深,隻是一直在流血,痛是痛了點,卻也不是致命傷。
庭庸嘖嘖搖頭,勾著目靜慈說小話。
“阿慈,你看他生氣的樣子,像不像植物大戰殭屍裡那個憤怒還會爆炸的辣椒?”
目靜慈眨眨眼,盯著宋呈楓看了兩眼,才一臉認真地看向庭庸。
點頭認同,完全冇管氣到差點暈過去的宋呈楓。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