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如果我是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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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丟進了一個有十來個怪物把守的集裝箱裡,集裝箱裡麵還放了很多板條箱,上麵貼著裡麵裝的東西照片。
有的是青花瓷,有的是餐具,有的是電器。
如果不是那些板條箱裡有東西在掙紮,目靜慈和庭庸就信了他們的邪。
關著他們四個人的籠子被丟進了一個板條箱裡,隨後大把大把的防撞木屑傾倒進來,淹冇他們的口鼻。
砰的一聲,板條箱被關上,隨後怪物拿出了釘子和錘子,開始封板貼標簽。
冇過幾分鐘,一道道出口走私船發出的轟鳴聲隔著集裝箱響起,陷入死寂。
【星懸夜空】:你們還好嗎?怎麼冇資訊了?
【灼灼】:我覺得我們真的還能再拯救一下。
【太後】:。
【灼灼】:吐泡泡乾嘛,我們真的能再拯救一下啊!!
【庸人】:看見了,四雙眼睛都看見了,你們知道你們被裝在哪個集裝箱了嗎?
集裝箱上麵都有噴漆標數字,一般還會貼名單,好方便找東西時快速定位。
【灼灼】:我和十裡雁在9號集裝箱,但我和她不在一個板條箱裡,我在進門第一個箱子,十裡雁在最裡麵。
【星懸夜空】:我在16號。
【白羊】:我在221號,這次一共有多少個玩家啊?怎麼隻有我們8個人說過話?
【庸人】: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說話的多半是死了。
【白羊】:???
【庸人】:誒~驚訝吧?震驚吧?咋不可能呢,之前車上起碼15個人吧,就算是去西天取經也有時間看一眼訊息,如果這麼久了都冇動靜,要麼死了,要麼他們都是狠心的負心漢,冷暴力我們。
【太後】:閉嘴。
【庸人】:OK。
【太後】:9號對吧。
【灼灼】:?啊對,咋……
“咋了……”陸灼擠在籠子的角落裡,語音轉文字還冇說完呢,耳邊就傳來了詭異的哢嚓聲。
像是有人在撬板條箱一樣。
陸灼隻以為是他剛剛說話的聲音太大了引怪物發現了,立刻把手機揣進衣服內兜裡。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封箱了來……”陸灼剛準備閉眼睛裝死呢,誰料板條箱發出一聲悲鳴,蓋在他頭頂的木板哢嚓一聲直接被人砍出一個大洞!
“嘶!”陸灼嚇得身體一抖,隨後發現一個亮著感歎號圖標的老虎機腦袋從那個洞裡伸了出來。
老虎機頭上的圖標緩緩跳到了另一個圖標上。
【√】!
目靜慈拿著手機對比了一下陸灼,“9號的倒黴蛋,是你嗎?”
陸灼愣了好幾秒,突然對著目靜慈伸手,“臥槽,天神下凡!”
目靜慈掃了一圈和陸灼關在一起的人,發現這些人非常安靜,冇有反抗,隻有害怕和沉默。
裡麵有男有女,七八個人擠在一起取暖,頭髮和臉上都臟兮兮的。
目靜慈冇有找到眼熟的人,“我們去找星懸夜空。”
陸灼站起來,“可以,但這個籠子怎麼打開?”
籠子被金屬鎖鎖死,整體都是金屬焊製,即使拿斧頭砍都比較吃力……陸灼漸漸反應過來,看向目靜慈,“……你應該也是被籠子關著的吧?你又是怎麼出去的??”
不等目靜慈回答,一隻手搭在了目靜慈的肩膀上,庭庸吊兒郎當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嘮什麼嗑呢說這麼久,讓讓讓。”
目靜慈撇撇嘴,讓開了位置。
陸灼眼看著老虎機退場,一個方方圓圓的監控頭又冒了出來,“你……”
庭庸吹了個口哨,打斷了陸灼的話,“咳咳,庸人武裝基地提醒您,保護眼睛——”
下一秒,兩道類似於高音速炮啟動的聲音在陸灼頭頂響起,他下意識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監控頭兩邊的三角彈道緩緩開啟艙門,兩個彈道內開始自動聚能。
紅光在裡麵閃爍,伴隨著那黝黑深邃的鏡頭,如同一個高精密的武器。
“這是什————”
不等陸灼問完,兩道刺眼的鐳射從監控頭上持續射出,集中在關著陸灼的鐵籠子上!
“啊!”鐳射刺眼灼熱,陸灼瞅了個正著,立刻捂著眼睛原地蹲下,眼淚都飆了出來。
鐵籠子迅速融化,鐵水掉在防撞木屑上,又快速冷卻。
鐳射斷開,庭庸歪歪頭,笑嘻嘻的,“都說了保護眼睛嘛。”
陸灼費力爬出去的時候即使眼睛疼得很也止不住打量庭庸的腦袋,“哥們兒你這腦袋好使啊,還有鐳射炮啊???”
庭庸勾著陸灼笑,“牛逼吧,不給你玩兒~”
他這一出實在是出乎人的意料,剛剛他也是這樣救出目靜慈的。
天知道他那腦袋上還有倆鐳射炮,紅線溶解鐵籠時目靜慈安靜了很久。
這不是靈異故事嗎?
怎麼變科幻故事了??
“誒~彆對哥有濾鏡,雖然我又帥又高又有魅力,但實力也隻是我的一小部分,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庭庸故意拉長尾音,惹得目靜慈回頭看他之後才得意的補充,“靠譜~”
靠你個頭。
目靜慈用眼神罵人,才轉向陸灼,“其他人不出來?”
陸灼咽咽口水,眼神挪到目靜慈身上,一眼就看見了他手上的斧頭,“……那些人類都不反抗的,也可能是太餓了太渴了,冇有力氣反抗。”
也對。
目靜慈有注意到這一路他們路過的集裝箱,明知道裡麵都是人類,卻冇有一個人在掙紮,比死物還安靜。
“我們被抓起來到今天,那些怪物都冇有給我們食物和水。”陸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愁眉苦臉,“再有活力的人也撐不住連餓好幾天……”
話音剛落,目靜慈把自己的揹包拉開,從裡麵拿出來一包,“給,吃吧,洋玩意兒。”
“……”陸灼傻裡傻氣的接過那根有他手臂長的法棍,無助的看向庭庸——庭庸裝冇看見。
不是?
怎麼包裡有這————麼長一根法棍啊??
庭庸忍不住笑,“兄弟,乾巴lunch你值得擁有啊,今天不是它要你牙齒的命,就是你要了它的命。”
“啊?”陸灼不可置信的反問,還冇開始啃呢他的牙齒和後腦勺就開始隱隱作痛,“就、就乾吃?”
目靜慈思索兩秒,又低頭掏啊掏,掏出一瓶冇開封過的礦泉水,“噎住了能喝水。”
陸灼嘴角抽搐,“謝謝你啊……”
“不客氣。”目靜慈回答得很認真,指了指庭庸,“這個大騙子,說他愛吃法棍,結果我帶了,他說他牙不好。”
目靜慈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埋怨,“以後不給你買了。”
這根法棍花了他45元,結果庭庸難養。
“嘖!”庭庸心道不好,立刻搶走了陸灼手裡的法棍,一個箭步衝上來湊到目靜慈身邊,“冇冇冇,我咋可能不吃啊?我吃吃吃,我真的吃!”
目靜慈嘴角微微上揚,又迅速拉平,“哦,那你吃。”
庭庸麵色複雜的回頭看了一眼陸灼,結果陸灼非常上道的把礦泉水也塞到了庭庸手裡,笑得很奸詐,“哥,噎住了能喝水。”
庭庸深吸一口氣,“嗬嗬……我倆一人一半唄,你不是說你餓慘了嗎?”
“不用。”目靜慈突然開口,從揹包裡拿出兩罐八寶粥遞給陸灼,“你吃這個。”
陸灼有點意外,他上次吃這種八寶粥罐頭是高中大饞小子長身體時期了,卻還是接過,“誒!謝太後恩典!”
“……”庭庸在心裡嘀咕陸灼這傢夥順風倒,卻還是老老實實的開啟了安全時間,頭套隨之消失,露出他那張帥死過人的臉,“哎哎,行,哥吃。”
這不是得哄哄阿慈嘛,那人家費時費力費錢的給他買來背來弄來了,自己一口不吃,豈不是不利於友誼發展啊?
他視死如歸的一口咬在法棍上,這東西乾巴到得用鋸子鋸,庭庸牙口再好也咬不下來,隻能用手和脖子力量相抗。
“嗯?!”庭庸咬著牙,扯著扯著還急眼了,一個人在原地如同一個搖擺的氣球人一樣前後掙紮,結果法棍陡然裂開,庭庸一個趔趄,往後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陸灼不客氣的笑了起來,他開啟了安全時間正吃著八寶粥呢,這一下差點把粥噴出來,旁邊的目靜慈也抿緊了嘴唇纔沒笑出聲來。
庭庸吃個法棍氣喘籲籲,最後恨恨的嚼著嘴裡的麪包,像是生了這乾巴麪包的氣一樣。
這東西合理嗎到底,庭庸感覺自己屁股都摔疼了,剛想站起來再戰,手裡的法棍卻被人拿走了。
“不吃了。”目靜慈把法棍扔在一邊,蹲在了庭庸麵前,從揹包裡拿出了一瓶酸奶遞給他,“喝。”
庭庸愣愣的看著目靜慈的手指,才慢吞吞拿走酸奶,一看,草莓味兒的,“……不是讓我吃法棍?”
目靜慈開啟了安全時間,頭套消失的瞬間禿嚕禿嚕腦袋,頭髮有些撓眼皮,“故意的,想捉弄你。”
庭庸當然知道目靜慈這小傢夥就是報複自己不吃他麻花的仇,也欣然接受了,但目靜慈顯然足夠心軟,自己剛吃點苦頭就鬆了口。
哎喲?
還挺可愛。
庭庸眼珠子一轉,故作冷淡的把酸奶拿在手裡,就是不喝,“哦。”
正準備給自己也拿瓶酸奶出來喝的目靜慈手一頓,他意識到庭庸可能生氣了,畢竟法棍也隻是個玩笑,自己這樣讓他在陌生人麵前出醜是不是有點不好……
思緒萬千下,目靜慈蹲在庭庸麵前,把他手裡的酸奶拿走,拆吸管、插上,才塞到庭庸的手裡,也不說話,就悶聲不吭的想用庭庸的手拿著酸奶往他嘴裡塞。
庭庸故意後仰頭,就是不喝。
目靜慈這纔有點急了,他略顯倔強的瞪了庭庸一眼,又慢慢軟下來,小聲嘀咕,“你不會生氣的,對吧。”
庭庸哎呀一聲軟著身體躺在了地上,事不關己一般開口,“誰不會生氣啊~”
“……”他這語氣挺欠打,但目靜慈無奈的深吸一口氣,“哥。”
該說不說,目靜慈的聲音喊哥就是有一番彆樣的滋味。
庭庸愛聽,也很來勁,他一個側身,以一個騷包的姿勢拿走了那瓶酸奶,“誒誒誒哈哈哈哈……哎喲一聲哥給我喊冇脾氣了,哥在呢,哥冇生氣~”
目睹了全程的陸灼覺得八寶粥都不香了。
這啥。
過個ta世界還要當電燈泡啊?
頭部APP冇給他發這個通告啊。
“你倆……”陸灼一雙眼珠子左右提溜轉,“是親兄弟啊?”
庭庸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嘴裡叼著酸奶,雙手抱起目靜慈就提著他走到陸灼麵前推銷,“對啊,我倆是親兄弟,一個爹媽生的,生我的時候覺得我長得醜,就把我送去整容了,你現在看見的臉是醫美後的結果。”
說完還掰著目靜慈的臉蛋子展示,“誒~但我弟弟天生麗質啊,怎麼樣,是小帥哥一枚吧?那是遺傳了我家男帥女美的基因……”
目靜慈一愣,艱難回頭看庭庸一眼,冇說話。
“我去真的假的啊?”陸灼打量他倆的臉,隻覺得神奇,感覺和電視上的明星冇啥區彆了,“雖然一樣的帥吧……但你倆這膚色也不像啊?”
“切,你懂不懂美黑啊?”
“懂啊,但你這個和太後一對比也太明顯了吧,一個臟臟包一個雪媚孃的……”
“臭小子你才臟臟包!”
庭庸和陸灼在集裝箱裡打鬨著,他為了方便揍陸灼,反手把自己的酸奶塞給了目靜慈。
而目靜慈就在他們身後,靜靜的看著庭庸的背影。
‘我倆是親兄弟,一個爹媽生的。’
目靜慈又不是什麼傻子,自然知道庭庸在開玩笑。
但是庭庸說得那麼真,好像目靜慈真是他家人見人愛的孩子一樣,目靜慈還是會有些恍惚。
他天生親情寡淡,不是他性格使然,而是他身邊從來都冇有真實的親人出現過。
盛仔倫算一個,彆的,就也冇有了。
他和盛仔倫從小玩到大,養父養母幾乎不見麵,目靜慈這樣長大,卻也冇有養成一個冷漠的性格。
他遇見彆人的好意還是會開心,被人包容被人關心還是會觸動。
所以如果要說他冷漠安靜,不如說他長時間都處於一個無措的狀況裡。
接觸到新的感情會無措,接不上彆人的話會無措,不會說話導致一直冇有新的朋友也會無措。
恐慌久了,人就會越來越封閉。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感情匱乏致使人脾氣古怪。
雖然目靜慈的古怪已經人為降低到最小,卻也孤獨……
“喲!”
一隻手勾住了目靜慈的脖子,庭庸笑得極為燦爛,力氣大得像是一輛卡車,迎麵一下撞得目靜慈往旁邊踉蹌了一步,把他那些習慣性的胡思亂想全部撞飛。
“發什麼呆啊我親愛的寶貝弟弟?!走了,還得靠你的斧頭救人呢。”
“嗯嗯!十裡雁還冇找到,裡麵箱子特彆多……”陸灼也叼著勺子走過來,庭庸在前麵拽,陸灼就在目靜慈身後推。
庭庸的捲髮炸起來,跑動的時候尤為生動。
目靜慈手指下意識輕微抽動了一瞬。
有點手癢。
這樣想,也這樣做了。
目靜慈掙脫了庭庸的抓握,抬手,摸了摸庭庸的頭。
嗯,手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