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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是被海腥味嗆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軟草的木床上，身下的船板隨著海浪輕輕晃動。窗外是翻湧的碧藍色，天和海在極遠處連成一線，幾隻白色的海鳥掠過低空，翅膀劃破雲層的影子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
“醒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他轉頭看見個穿青灰色道袍的少女。她約莫十六七歲，頭髮用木簪鬆鬆挽著，手裡端著個陶碗，碗裡飄著藥草的清香。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隻是看他的眼神裡帶著點探究，像在打量什麼稀奇物件。
“這是哪兒？”葉知秋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輕飄飄的，冇一點力氣。
“渡厄舟。”少女把碗放在床頭的矮凳上，聲音清清淡淡的，“我叫蘇傾辭。三日前，是我父親把你從塵世帶回來的。”
渡厄舟？葉知秋愣住了。他在奶奶的舊書裡見過這個名字——那是本線裝的《滄海異聞錄》，書頁都發黃了，裡麵說“東海有舟，大如城郭，能渡厄，能回生，蹤跡縹緲，遇之者幸”。他一直當是神話故事。
“你試試運氣。”蘇傾辭忽然道，遞給他一根手指長的木枝，“集中精神，想想你胸口發熱的地方。”
葉知秋依言照做。他盯著木枝，腦子裡想著那枚碎裂的玉佩——不知為何，自從被那團光繭裹住後，胸口就一直暖暖的，像揣著個小太陽。念頭剛落，那根普通的木枝突然冒出細小的綠芽，抽枝、展葉，轉瞬間長成了株半尺高的小草，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果然是火靈根。”蘇傾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尋常靈根隻能引靈，你的卻能催發生機，是先天靈根裡的上品。”
她見葉知秋一臉茫然，便搬了個小凳坐在床邊，耐心解釋：“這天地間的能量叫‘靈素’，分金木水火土五係。人要修煉，得有‘靈根’當容器——靈根越完整，裝的靈素就越多，修煉速度也越快。你在塵世時，靈根被濁氣封住了，玉佩碎的時候，剛好把封印衝開，才引來了我父親。”
葉知秋摸著胸口，那裡的暖意更清晰了。“你父親……是書裡說的‘渡厄者’？”
“他是渡厄舟的城主，蘇玄。”蘇傾辭起身推開窗戶，“你自己看吧。”
窗外的景象讓葉知秋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舟”，分明是座漂浮在海上的城！樓宇沿著船身層層疊疊，最高的那座塔直插雲霄，塔尖纏著流雲，像根連接天地的玉柱。空中架著玉石鋪成的橋，穿著各色服飾的人踏光而行，腳下的雲氣像綢緞般流動。遠處的集市裡，有人用巴掌大的菱形晶石交易，石片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比塵世的硬幣聲好聽多了。
“渡厄舟以醫道立世，”蘇傾辭指著集市旁的一座閣樓，“那裡是藥廬，舟上的修士大多修木、水二係靈素，擅長治癒之術。但也有像我父親這樣的旁係，修攻擊或防禦功法，負責守護舟城。”
她頓了頓，看向葉知秋：“你是千年來第一個從塵世來的靈根者，父親說，你的火靈素或許能剋製‘厄霧’——那是百年前留下的邪祟，能侵蝕靈根，這些年一直在蠶食舟城的靈力屏障。”
葉知秋握緊了那根已經蔫掉的小草。厄霧？邪祟？這些詞比外賣訂單上的差評還陌生，卻讓他莫名覺得胸口的暖意更盛了，像在迴應什麼。
“我能留下嗎？”他突然問。
蘇傾辭笑了，眼睛彎成月牙：“父親讓我教你吐納法，說三個月後有場宗門賽，或許你能去試試。”她遞過那碗藥湯，“先把藥喝了，你的魂體剛附上新凝聚的肉身，得用靈草穩固一下。”
藥湯入口微苦，卻帶著一股暖流滑進喉嚨，流遍四肢百骸。葉知秋望著窗外的碧海藍天，第一次覺得“好好活”這三個字，不再是沉重的負擔。
或許在這座漂浮的城舟上，他真的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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