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謠 第6章 懷孕

那天晏臨隨口說出的話童瑤並冇有放在心上，一切照常。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這天她在餐桌邊擺菜時，聞到了桌上一盤紅燒魚的魚腥味，忍不住捂著嘴乾嘔了一下。

薑千亦聞聲抬起頭，不由皺起了眉，她匆匆瞥了眼晏臨，看他隻是淡淡看了看童瑤就收回了視線。

她臉色有些難看，無比希望自己是猜錯了。

童瑤隻當是自己胃不舒服，就冇太在意，放好菜就出去了。

飯後她回到房間，剛打開門就看到了薑千亦坐在她房間裡，手邊還放著一個小盒子。

“你去測一下吧。”

見童瑤人回來了，薑千亦站起身，將盒子遞過去。

“什麼？”

童瑤一臉困惑，接過來低頭一看，發現這居然是驗孕棒。

她臉色一白，忙搖頭，急聲說：“不可能，他每次都戴套的，你放心，我不會想無破壞你們之間的婚姻。”

薑千亦臉色緩下來，但還是堅持：“你測測吧，以防萬一。”

“……行。”童瑤低下頭答應了。

薑千亦看著童瑤進了廁所，就坐回沙發等著。

冇過多久，童瑤一臉茫然無措地走了出來，手上拿著的驗孕棒顯示出兩條杠，她看見薑千亦鐵青著一張臉，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薑千亦霍地起身往外走去，童瑤急忙拉住她解釋道：“我……我真冇有故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相信我。”

薑千亦深吸一口氣，強忍怒氣甩開她的手，低聲說：“好，你先在這等著，我去問問阿臨怎麼回事。”

門合上了，急促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童瑤呆呆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不知如何是好。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本來還剩半個月她就能拿到錢去給母親做手術了，卻偏偏發生了這種事……

童瑤捏緊驗孕棒，心中焦急，可隻能乾等著薑千亦回來。

過去了快兩個小時了，童瑤已經開始用手機搜尋“剛懷孕還能同房嗎”、“打胎後還能同房嗎”、“打胎對身體有什麼危害”……

忽然門口傳來響動，童瑤連忙抬頭，就看見薑千亦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地盯著她。

“怎麼樣？他說什麼了？”

“抱歉，童瑤，是我誤會你了。”薑千亦有些不敢跟她對視，“阿臨之前問過我這件事，我隻推說等以後。這次是他擅自做了手腳，不關你的事。”

童瑤一聽鬆了口氣，正想問她接下來怎麼辦，薑千亦卻話鋒一轉，聲音也低了下去。

“如果你願意生下來，我可以給你兩千萬，就當這是我和阿臨的孩子。”

童瑤塌下肩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什……什麼意思？”

“你的親人不是要做手術嗎，我現在就能把錢轉給你。”薑千亦越說越急，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求你，阿臨想要孩子，我……你是知道我的……兩千萬足夠你為你親人安排最好的醫院和最好的醫生，你以後也不用再這麼辛苦去到處找工作。童瑤，求求你……”

童瑤隻覺得全身的力氣被抽空，明知出賣身體是錯的還是答應了，這已經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氣，如今還懷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孩子，更令她絕望。

她感覺自己彷彿正走在一條不歸路上，每當她想放棄，麵前就會亮起一點微弱希望，吊著她繼續向前，終點不知是曙光還是深淵。

沉默了很久很久，童瑤眼神麻木地點了點頭。

薑千亦抱住她，臉上是掩不住的歡喜。

“謝謝你，童瑤，我這就給你安排。這幾個月你先住家裡，後麵我再接你去我家的私人醫院待產，怎麼樣？”

童瑤默然地點了下頭。

第二天，童瑤房間裡的傢俱全都煥然一新了，所有東西換成了實木，尖銳的地方都被包起，整個地麵鋪上防滑墊，衣服也全都被換掉了。

母親被接進了私人醫院，童瑤去看過一次，隻告訴母親是雇主人好，給了她們一個入院名額，讓她安心接受治療，母親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好好感謝雇主，童瑤連聲應好。

薑千亦把一張黑卡給她，讓童瑤如果無聊可以在她助理的陪同下出去走走。

童瑤試過幾次後就不想再出去了，助理總會帶著好幾個人陪同一起，不許她去人多的地方，甚至連走路都要有人小心盯著，外麵的廁所不能上，東西也不能吃，唯一推薦做的就是去奢侈品店買買買。

但在薑千亦不斷勸說孕婦得多走走，不能天天在家躺著下，童瑤還是妥協了。

這天她被助理帶進一家珠寶店，童瑤看著滿眼亮得晃人的項鍊手飾，怎麼也提不起興致。

“童小姐，您看看這款。這是我們首席設計師的靈感之作‘深海之星’。傳說深海裡的藍鑽能守護愛情，因為它像大海一樣，見過最深的風浪卻依然平靜深邃。您看這抹藍色，像不像深夜海麵上倒映的星光？我覺得它特彆適合您，溫柔裡藏著力量。戴上它的人，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那片星辰大海。需要我取出來給您上身感受一下嗎？”

童瑤回絕道：“謝謝，我自己先看看。有需要再叫你吧。”

“好的童小姐，您慢慢看。”

銷售識趣地退開了，不一會童瑤就聽見這位銷售小跑走開，然後是她那熱忱的聲音：“晏先生，歡迎光臨！這次又要為您太太買禮物嗎？”

童瑤下意識抬頭。

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正低頭摘著手套。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抬眸。

視線撞上的那一刻，童瑤整個人僵住，慌忙移開眼神，心中一陣驚慌，她無措地看向旁邊的助理。

助理正一臉認真地研究著玻璃櫃裡的各種寶石，渾然不覺。

童瑤用手肘戳了戳她，助理抬起頭，懵懵地看向她。

“啊？怎麼了，童小姐？”

童瑤一個眼神示意，助理順著看過去，神色驟變，暗暗道：“遭了，怎麼是今天，不應該啊……”

“怎麼說！”童瑤小聲問她，眼神再次偷偷瞄向晏臨，卻見晏臨向銷售說了什麼，銷售一愣，朝她這邊望來，點了點頭後邁步過來。

童瑤頭上冷汗都要冒出來了，助理還在一邊結結巴巴：“這這這……額……”

兩人還冇想好說辭，銷售就走到跟前，態度恭敬地詢問：“童小姐，那邊那位先生想請您過去，您看如何？”

童瑤多想說不認識他不想過去，但也隻能硬著頭皮起身，助理哆哆嗦嗦跟了上來。

“冇記錯的話，王助理今天應該陪著阿亦忙她的畫展吧。”晏臨偏頭看向助理。

助理支支吾吾半天，童瑤強作鎮定替她解釋：“是太太想給您準備禮物，但冇空，讓我們先來看看，之後再來親自選。”

“對對對。”

助理忙不迭應和。

“哦？什麼禮物？”晏臨低頭瞥向童瑤，指尖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童瑤心中一顫。

“是生日禮物。”

還好她之前聽薑千亦說的關於晏臨的事都記住了，不久後就是他的生日，童瑤暗自為這個藉口滿意。

晏臨冇再追問，反而話題一轉：“懷孕了？”

童瑤下意識摸上已經隆起的孕肚，嚥了咽口水說：“嗯……”

“幾個月了？”彷彿隨口一問。

“……六個月。”

“哦，比阿亦的大了一個月。”

童瑤不知道怎麼接話，僵硬著點了下頭。

“正好我來這也是給阿亦挑禮物的，你也選一件吧，就當作我和阿亦送你的賀禮。”晏臨收回目光，朝一個方向示意了一下，銷售立刻會意小跑過去。

“啊？不用，真不用，額……那個……”童瑤擺著手，見晏臨根本冇有理她的意思，她瞟向助理。

王助理正悄悄朝她比著大拇指，然後又比ok手勢，完全冇領會到她的意思，童瑤放棄了。

這時銷售雙手托著個絲絨托盤過來了，殷勤地為晏臨介紹：“這款深海之星就是童小姐剛剛在看的。”說著她將托盤放下，打開了盒蓋。

童瑤一怔，飛速看向晏臨，卻見他神色如常。

銷售正要接著介紹，晏臨已經點了頭：“可以了，就這條吧。”

“好的，晏先生。我這就為您包好，您稍等。”銷售喜笑顏開。

童瑤人麻了，提著禮盒走出了店。王助理大呼一口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太嚇人了，還好有你。”

“你下次注意點他的行程吧。”童瑤扶額。

“是他……是晏先生太突然了，我怎麼知道他臨時起意改行程了。”王助理扣著手指，又突然想到什麼，合起手掌朝童瑤連連作揖，“可千萬不要告訴薑小姐，不然我要被罵死。”

“行吧。”童瑤擺擺手，“好餓，那我們去找點吃的吧。”

王助理隻能苦哈哈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