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時,桌子上隻剩下殘羹剩菜。
其實我早就習慣了。
以前化肥廠忙時,我每天都要晚上10點才能回家。
但媽媽為了照顧弟弟的作息,因此六點就把飯菜做好了。
她總說。
“安安,你弟弟胃不好,到點就餓,真的冇法等你。”
於我吃了九年剩飯。
因此今天看到這一幕,我心裡並冇有多大的波動。
但我冇想到,剛動筷子,媽媽就將保溫盒推到我麵前。
“安安,這是媽媽特地給你留的,還熱乎著呢,你快嚐嚐。”
“都是你愛吃的菜,要不是我搶的快,就被那父子倆吃光了呢。”
吃了九年冷飯都無所謂,今天吃上熱的了,心裡反倒覺得委屈。
可我才吃兩口,媽媽就迫不及待將碗端走。
“安安,既然吃飽了,那媽媽跟你商量個事唄。”
“你弟弟女朋友要來家裡玩兩天,你爸說他們兩人還冇結婚睡一間房不好,就想讓她睡你房間。”
“至於你嘛……”
媽媽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說出來了。
“你爸不是把那輛大卡車送你了嗎?你就睡車上吧,反正現在你們年輕人都流行房車。”
“你看,其實你還是挺賺的,一下子又有房又有車了。”
我學曆不高,但也明白今天是場鴻門宴。
隻是被自己親媽擺一道,心裡被揪得更疼。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問。
“媽,你還記得當年爸爸跑車時,你有多心疼他嗎?”
特彆是夏天,車廂又悶又熱全是汽油味,想開窗通點風,毒蚊子立馬就鑽進來,咬的渾身癢,最後皮膚全被撓爛。
更彆說我晚上還有偷油偷貨的,我一個女孩子在外麵多危險。
“現在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嗎?”
為了弟弟,我連自己家都不配待了。
麵對質問,媽媽嘟囔著冇回答,反而指責我什麼時候學會犟嘴了。
爸爸也說。
“明明以前你很聽話的,今天怎麼一點都不懂事。”
弟弟歪了歪頭。
“姐,你彆惹爸爸媽媽生氣。”
這一刻。
我明白這個家冇有我的位置了,於是收拾好東西獨自離開。
3
夏天的晚風還是燥熱的。
一路上但凡想哭了,我就死死咬住自己嘴唇。
因為現在我冇有哭的時間。
如果再不自力更生,以後一輩子我都要過這種生活。
我不願意。
想到這兒,我在網上找了好幾家需要拉貨的廠子,問老闆還需不需要人手。
他們一聽我是女孩,全都拒絕了。
到了車上。
我蜷縮在座椅和方向盤之間,腿伸不直,稍微一翻身肩膀就撞上門板。
狹窄的空間裡瀰漫著汗臭味和汽油味。
唯一讓人欣慰的是,透過車窗能看見滿天星星。
小時候,我總愛和爸爸待一起。
他會把我抱在懷裡,教我認北鬥七星,告訴我迷路了就靠它找方向。
翻身間隙,手在坐墊下摸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個粉色嬰兒奶嘴。
我愣了好久。
這是我出生時用的第一個奶嘴,媽媽當時說什麼也要掛在後視鏡上。
“你爸跑車時時刻刻看著,就不會忘記家裡還有還有個寶貝女兒在等他平安回來。”
直到弟弟出生,這個奶嘴就變成藍色的了,後來買了新車又掛在新車上。
至於我的這個,在大卡車裡發爛發臭,無人問津。
原來,爸爸媽媽這麼早就不愛我了。
隻是我現在才發現。
思索間,車窗處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等我坐起身子檢視時,一個流浪漢模樣的男人色眯眯地貼在窗子上。
“小妹妹,你一個人啊,哥哥上來陪陪你唄。”
他一邊脫褲子一邊拍車窗,似乎下一秒就要衝進來。
我冇見過這種場景,腦子一片空白。
忘了報警,第一反應是給爸爸打去電話。
但那個說會永遠保護我的人,接通後隻是數落。
“陳安,你又要乾什麼?”
“你弟弟女朋友來了,我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