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青山空餘歎 第5章

第5章 孫策 · 第一人稱------------------------------------------：我半生征戰，隻為與你共坐江東，字伯符。世人稱我江東小霸王，說我橫掃六郡、奠定東吳基業，可我這一生最得意的，從不是什麼赫赫戰功，而是遇見了周瑜，周公瑾。，我十五歲。父親孫堅率義兵討董卓，將家眷移居舒縣。，門外來了一位少年，身長八尺、容貌俊美，眉眼間自有一股清貴英氣。他自報姓名周瑜，廬江周氏子弟，聽聞我孫家在此，特來拜訪。，我隻長他一月，初見便覺投契，彷彿前世便已相識。，便讓我記了一輩子。他將自家道南大宅儘數讓給我們一家居住，親自登堂拜我母親，視如己母，與我兄弟相稱，約定有無通共。，這般推心置腹、毫無保留的相待，比黃金更珍貴。，公瑾這孩子，心正、誌遠、情重，你此生有此知己，足矣。，隻覺與他同車共遊、談兵論道、飲酒撫琴，是最快意的時光。，我們縱論天下大勢，說要掃平亂世、安定一方，讓百姓不再流離。那時的我們，一無所有，卻擁有最熾熱的少年意氣，和最堅定的彼此信任。，我寄身袁術麾下，忍辱負重，收攏舊部，一心想為父報仇、重振孫家聲威。，我輾轉奔波，屢遭猜忌，數次身陷險境，心中最唸的，便是舒縣的那位知己。，袁術數次想招攬他，委以重任，可他始終不為所動。他私下派人傳信於我：伯符，袁術難成大事，你且隱忍，待時機一到，我必助你渡江東歸，成就大業。，我終於找到藉口，向袁術請命，率父親舊部三千餘人，渡江南下，欲收複江東故土。，我心中忐忑，兵微將寡，前路茫茫，不知能否立足。就在此時，江麵之上，一支船隊揚帆而來，旌旗獵獵，士卒精銳。

為首之人，白衣白馬，手持長劍，正是周瑜。他率丹陽精兵，攜糧草軍械，千裡來迎。見到我的那一刻，他翻身下馬，朗聲道：“伯符，我來助你！”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公瑾，吾得卿，諧也。”

有了公瑾相助，我如虎添翼。

他不僅是我的摯友，更是我的左膀右臂。他精通兵法、善用水軍，謀略過人，每一次作戰，我們都並肩而立。

我主衝鋒，公瑾主謀劃，配合得天衣無縫。

渡江南下，首攻橫江、當利，所向披靡。再擊秣陵，破笮融、薛禮。下湖孰、江乘，入曲阿，劉繇望風而逃。

短短數月，我們便占據丹陽，收攏兵卒數萬，聲威大振。

行軍路上，我們同帳而眠、同食而餐，戰事閒暇，便撫琴高歌。

公瑾精於音律，即便酒過三巡，仍能聽出曲中謬誤，時人有“曲有誤，周郎顧”之語。我常笑他，身為將帥，卻有這般風雅才情，真乃天縱奇才。他亦笑我，勇猛無雙，卻也懂琴音之妙，不愧是我孫伯符。

建安三年，公瑾拒絕袁術的高官厚祿，棄居巢長之職，正式投奔於我。

我親自出營迎接，授他建威中郎將，賜予兵卒二千、騎五十匹，賞賜之厚，遠超諸將。

當時我不過二十餘歲，公瑾亦是，我們一同被稱為江東雙璧，無人不羨。

有人進言，說公瑾權重，不可不防。我隻一笑置之：公瑾與我，總角之交，升堂拜母，情同骨肉，縱有讒言，豈能離間？

此後數年，我們攜手並肩，橫掃江東。

攻皖城，那一日，皖城城頭，江風拂麵，我與公瑾並肩而立，看著滿城春色，相視大笑。亂世之中，既有江山可奪，又有知己同行，人生至此，夫複何求？

我們破劉勳、平豫章、定廬陵，一路勢如破竹，短短數年間，便平定江東六郡，為東吳基業打下了最堅實的根基。

我獲封吳侯，以吳郡為都，公瑾鎮守巴丘，扼守荊州咽喉，成為我最信賴的屏障。

江東百姓安居樂業，將士用命，士族歸心，這一切，離不開我孫氏的勇武，更離不開周公瑾的謀略與支撐。

我常對公瑾說，待我掃平江東，便西取荊州，北擊曹操，迎迴天子，安定天下。

公瑾總是 點頭應和：伯符所指，瑜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們約定，待天下平定，便卸甲歸田，重回舒縣，飲酒撫琴，做一對閒雲野鶴。

可我萬萬冇想到，命運竟如此殘酷，不給我實現諾言的機會。

建安五年，我在丹徒狩獵，遭許貢門客刺殺，麵頰中箭，重傷不治。

彌留之際，我躺在榻上，意識模糊，眼前浮現的，不是江東的萬裡江山，不是未竟的霸業。

而是舒縣初見時，那個白衣翩翩的少年郎。是曆陽江畔，公瑾率部來迎的堅定身影。是皖城城頭，我們相視大笑的快意時光。

母親在旁垂淚，諸將跪地請命，我知道，我必須交代後事。我喚弟弟孫權至榻前，又命人速召公瑾歸來。

我握著孫權的手，一字一句道：“舉江東之眾，決機於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舉賢任能，各儘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

隨後，我看向張昭與諸將，用儘最後力氣囑托：“公等善相吾弟！”

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公瑾。

我知他忠義無雙，必不會負我，可我怕他年輕氣盛，怕他遭人猜忌，怕他為了江東基業，耗儘心血。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彷彿又回到了舒縣的大宅，公瑾站在庭院裡，撫琴而歌，琴聲悠揚，少年意氣，風發泉湧。我笑著走向他，他亦回頭對我笑，眉眼依舊，清澈如初。

我這一生，戎馬倥傯，殺伐果斷，被稱為小霸王，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半生漂泊，屢經艱險。

若冇有周公瑾，我孫策或許早已埋骨他鄉，江東霸業更是無從談起。他是我的知己，我的兄弟，我的戰友，是我生命裡最溫暖的光，最堅實的依靠。

我們同年而生，一同少年成名，一同平定江東，卻不能一同老去，一同看天下太平。這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

世人皆讚我江東小霸王的勇武，可我知道，冇有周公瑾，便冇有孫伯符。

江東雙璧，缺一不可。

人常言，生難死易，今日我竟要從這歸去之易，先一步離去，留公瑾一人在這亂世之中，獨撐大局，負這社稷之難。

後來聽聞，公瑾得知我病重，星夜兼程趕回吳郡，悲痛欲絕。

他在我床前，泣不成聲，誓言此生必輔佐仲謀，守住江東，完成我未竟之誌。

我抬手擦去公瑾臉上的淚，我不想看到你為我哭泣。

他說的事情真的做到了，赤壁之戰，他力排眾議，以火攻大破曹操百萬大軍，保住了江東基業，名揚天下。

公瑾一生忠於東吳，忠於仲謀，更忠於我們少年時的情誼，直至病逝於巴丘，年僅三十六歲。

我在九泉之下，看著他一生戎馬，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若有來生，我仍願做孫伯符，仍願在舒縣的春風裡，遇見周公瑾。

我們依舊升堂拜母，結為兄弟，依舊並肩作戰，橫掃江東。

這一次，我定要與公瑾一同看遍江山萬裡，一同安享太平盛世，不再有生死相隔，不再有遺憾半生。

江風依舊，江水東流，江東雙璧的故事，永遠刻在江南的土地上，刻在歲月的長河裡。

我是孫策，我這一生，最幸之事，便是得遇周公瑾。

此生得一知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