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堂 第102章 又賠了

“毛毛雨先生！請吃西瓜！”

就在我尷尬的不知該如何繼續與小啞巴交流下去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我急忙轉身，見楊兵正雙手捧著一大塊西瓜站在我的麵前，看著我淺淺一笑：“這才注意到陽台上有人，所以我這才把西瓜給你送過來。”

他笑得很自然，很隨和，是那種已經認識多年的好朋友一般的笑臉。從這張笑臉上，我依然無法尋找出哪怕一絲的農民莊稼漢子天生便具備的那種深入骨子的樸實感。

不是說這張笑臉還不夠友好不夠真誠，而是我很容易便從他的笑臉上看到了他的精乾與精明，他應該是一個有信念有堅持並且能掌控自己人生方向的人.他應該是一個能乾的人，這是他給我最直觀的第一印象。如果不是因為受過太多的挫折與失敗，如果不是因為種種原因……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應該可以成為一位成功的商業人士。

事實上，他也確實敏銳的捕捉到了社會經濟發展的走向，併成為了較早的那一波下海經商的弄潮兒之一，跑上海跑廣州，而且還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但遺憾的是，他選擇了迴歸鄉村，重新開始了他並不熟悉的鄉村創業之路。對他來說，這是一次非常失誤的抉擇。大肚佛說他，書生就是書生，哪裡能乾農民的活，自討苦吃。但我總在懷疑，他之所以迴歸鄉村，一定是另有其因，或許便是因為愛，因為他的嶽父。

“謝謝！”我接過西瓜，嚐了一口，很沙很甜，這樣好吃的西瓜居然要爛在地裡，想想真是可惜，便笑了笑：“楊大哥，聽說這是你自己種出來的西瓜？”

“是，你嚐嚐味道如何？”

“很好！想不到你種西瓜的技術不錯！”

“嗬嗬，這是第三年種瓜，熟悉了，就種得好了。”

雖然這是他與我第一次見麵，但他談話很隨意，冇有一點拘束。

“這麼好的西瓜，價錢應該不錯吧。”我有意無意的試探。又低頭吃了一口西瓜。

“嗬嗬。”他又是抿嘴一笑，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又賠了！”

“又賠了？”

“頭兩年西瓜價錢高，我卻冇有種得好，今年種得又大又甜，大豐收，卻因為市場供大於求，賣不出去，看來我冇有種西瓜的命！”他微笑著自我調侃，並冇有因為連年虧本而滿臉愁容，反而笑著自嘲，看來他的心態很好。

“嗬嗬，我也這樣認為！”我順著他的話說道：“也許你應該改行了。”

麵對我的調侃，他又是很灑脫的打了一個哈哈：“雖然我已經老了，乾彆的已經不行了，但我可以改行種南瓜。”

麵對他幽默的談笑，我忍俊不住，將瓜殼放好，掏出煙來遞給他，又為他點上：“老了？你纔多大？”

“四十五了。”他抽了一口煙：“還不算老嗎？”

“嗬嗬，應該叫還冇有熟透，正當年！”

我點上煙，調侃。他談話很風趣幽默，完全冇有一絲因為這些年不如意的人生境遇而哀怨愁緒，笑談之間，儘顯他麵對挫折時的坦然與灑脫。他真的一點也不像農民，而更像一位久經戰場的商人，總能微笑著把成敗看成是兵家常事，大不了從頭來過。

與他交流很輕鬆，而且很愉快。於是我不禁暗自惋惜，除了農村，任他翱翔的天空還有很大很寬，隻要他願意改變，他應該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

我說得有趣，他又是嗬嗬一笑：“與你談話很愉快！”

“我也這樣認為！”我笑了笑：“你……杜老爺子還好吧！”

差點說出“你嶽父”三個字來，急忙改變稱謂，畢竟第一次認識，在還冇有最終確認他與杜老爺子之間到底是不是存在事實上的翁婿關係之前，最好不要直接談論這個敏感的問題。

“你認識他？”他有些奇怪。

“老神仙大名在外，我早便聽大肚佛說過。”

“謝謝關心！老爺子身體硬朗，一向很好！”

“晚上把他一個人留在瓜棚，你放心嗎？”我問，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把一個八十歲的老人留在鄉郊野外，這是一個很大的安全隱患。

“嗬嗬，我不在的時候，還有一個人陪著他呢”他隨口說道。

楊兵的回答讓我很是驚訝。曾聽大肚佛和鋼哥說過，二十多年了，他們這對翁婿戀人都一直相愛相處在一起，此時聽楊兵的意思，與他們住在一起的應該還另有其人。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慮，楊兵急忙嗬嗬一笑，接著說道：“如果冇有人陪著老爺子，我今晚就來不了這裡，要不然，你們今晚便吃不到我親手種植的大西瓜了。”

他抽了一口煙，又似乎是擔心我引起誤會，便勉強笑了笑：“種西瓜事情多，忙不過來，我便找了一個小老頭打幫手，幫忙種種瓜，我不在的時候，便幫我照顧一下老爺子。”

“小老頭？”

“就是要老不老的老頭。”他又是隨和的一笑：“五十歲，還能乾很多活。”

見他說話很有意思，而且我也曾經這樣稱呼過坤叔，便更覺有趣，忍俊不住：“你說話真的很有意思！”

“咱倆彼此彼此！”

“你地裡可以上市出售的西瓜還多嗎？已經爛在地裡的除外。”我問。

“怎麼，毛毛雨先生喜歡，想買點帶回家去？”他笑了笑：“如果你真喜歡，可以直接去我地裡摘就是，免費送，而且保證讓你現場先吃個夠。”

很明顯他是理會錯了我的意思，於是我接著說道：“你不是說今年的西瓜賣不動嗎，我朋友不少，可以幫你推銷推銷，為你打打廣告。”

“哦，謝謝！非常感謝。”他說：“我地裡的西瓜可能還有一萬斤上下，你朋友再多，恐怕也銷不了多少，不過我非常感謝你的好意，如果有時間，我非常歡迎你帶著你的朋友們去我那裡免費吃西瓜！”

“嗬嗬，你總是要免費，看來應該感謝的是我。”我調侃，看著他：“那你也總得想想辦法吧。”

“前一段時間我找了十多個工人，都幫我到集市上去賣西瓜，可一天賣下來，錢還不夠開支工人的工錢，所以我現在便放棄了，誰喜歡，誰都可以去那裡免費品嚐。”

“不過，我還是覺得這樣浪費太可惜了。”我又接著問：“你地裡的西瓜一個大概有多重？”

可能是我這個問題問得很怪，楊兵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皺著眉頭想了想：“今年的西瓜長得特彆好，平均下來，大概每一個得十來斤左右。”

“噢？這麼算下來，一萬斤也就是一千個左右？”

“應該差不多！”他抽了一口煙，似乎還是有些奇怪：“怎麼？毛先生在計算你一天能吃完幾個？”

“嗬嗬，大概是這個意思。”我笑了笑：“我吃西瓜很厲害，有時間我一定去你那裡一次吃個夠！”

他又是哈哈一笑：“非常歡迎！”

“各位爺們兒哥們兒、姐妹們！大家安靜一下！也請站在外麵陽台上的哥們兒進來！”